博士是我四張人世認識的男人之中最能掌握生命的一個。

一切全賴他堅韌如鋼的耐力。

他有能力將興趣迴旋地把玩、集中地鑽研、創意地加減;這其實沒甚了了,行走江湖久者皆能。問題是他的耐力,窮一生。

06年他終於得手的長篇大論文,題目是Optimisation of Long-Term Industrial Planning 優化長遠工業規劃,是通過數學、物理、化學和電腦程式,來推算出最合附環境保護大前題及經濟效益組合的長遠工業生產過程。

當博士研究生是漫長戰爭,敵人是自己。那一年暑假從未如此明媚過,我們仍住在小鎮,我和方芳悠悠天天往村中的露天泳池兩次,路過爺爺的工場便和窩在裡面兩個月的爸爸說聲嗨嗨,結果整個夏天我廿五米也沒游得成。

那長篇大論文我幫手來回校對了許多次,學術行文的反芻本質落到我的精扭廣告語言訓練手上,有如死不斷氣的舊情人在癡纏,煩盡煩來。

我現在駕駛的錢七是十多歲的富豪460型號,原本的主人想把它宰了,博士在工餘時間令它起死回生,賜我自由。那年修了一年大學物理工程,有點悶,走入小鎮的Citroen 車房,游說老闆讓他試修面前的引擎,離開的時候換來明天上班。一年後老老闆準備退休,想將車房賣給他和同事,他選擇回去完成沙紙。我們今天和車房老闆一家是朋友,他們家中的電影銀幕大概有十個方芳那麼浩瀚,就是當年那位同事。

我98年第一次來瑞典,到博士父母當時居住的農莊,他帶我看那間木杉小屋,四面牆用大樹幹橫放疊高建成,屋頂一片綠油油的草坪,整間屋沒有用上一根釘子,那是十八世紀的瑞典傳統木屋,入門口時要俯身。博士告訴我:這是我建的,我當時不過典型港式嘩嘩嘩回應問:Y?他認真的說:為了解那結構的奧妙。

這便是關鍵。一副好奇的心是不夠的,要好奇到不堪的話,可能才有資格當博士。

再將時空回轉到七十年代,我在橫頭磡的七層樓梯間捉迷藏,七歲的博士將拾來的梳化裝在拾來並修理好的舊引擎上,在村裡的草地上把馬達砰砰砰發動起來。這只是其中一節,圖中錯處在哪裡?自小在不准範圍成長的我們,自然反應是:那他的父母呢?

這便是第二個關鍵了。你在lousyma 博看到方芳執刀、悠悠煎腸的小故事,那已經是小事了。而我,自命在創作界行走十一載之後空降瑞典,好明顯要從頭思量過,我一直以為擁有的想像力。

假如有投胎,我想活我愛人的一生,感受掌握生命的無邊力量,以及,能容忍另一半零耐性的何德何能。

現在,我們一起的下半生,四對手還有待填滿。

*周日名采同題讀:
Alex- 做隻貓做隻狗
Haricot – 靈光
Jessica – 假如有投胎
Wordy – 投胎
Vince – 孟婆有約
Daisy – 假如有投胎
C9愛美麗 – 投胎
Michelle – 假如有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