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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生命之樹灌溉

要追憶某段旅程,要分享人在他鄉時某一刻的感動,我的名單也算長。可是現在的我,反而更有興趣邀請你踏進我的幻想世界裡,看一下前面許多的還未踏足之地。瞧,會心微笑已經在我臉上泛起了。

馬爾他,一個我起初連位置也不肯定的地方,只聯想起一年一度的歐洲歌唱大賽。他提議去Malta的時候,心裡應該是想著陽光,想著我會仰起頭來迎接陽光的微笑臉。之後我在網上查資料,第一句歡迎我的是「一年有三千個陽光小時」,太好了!在北歐生活最渴的就是光和熱。

除了是歐洲最南的陽光島國之外,首都古城Valletta於1980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為World Heritage Site,整個城市就是活活的一座博物館。幾年前在同樣是世界遺產的夏灣拿,我們在古城裡那些殘破卻美麗的建築物之間蹓躂,幾個小男孩在舊樓遺址上對著一片青藍落泊的舊牆,用手掌拍打著一個小彈球,對面行人路站着幾個大人在聊,跟我們招手說Ola,於那個酷熱的下午。

廉價航空也有飛去馬爾他島,酒店也訂妥了,便在圖書館預訂旅遊書。那是我的旅行習慣,通常借兩本大出版社的,小精本看十佳景點,Lonely Planet找地道特色和實用貼士,實用地圖也在手了。於是,一定有陽光的地中海島馬爾他,我下周便來了!

幾年前獨自出門數天,第三度重遊最迷人的布拉格,夜來在查理斯橋上許下同一個願,有朝一天定要帶心愛的家人來這裡,女兒們一定愛煞古城裡的木玩具店,他也會喜歡捷克的老啤酒館。於是未來目的地又添了一項。

早前在網絡遇到一幅照片,一家人在樓底高高的室內吃早餐,一頭長頸鹿從大玻璃窗伸頸進來道早安,惹得全家人歡天喜地。看著我也開心透,原來是非洲肯亞首都內羅畢一所獨一無二的三十年代田園大屋,主人夫婦在1974年於這裡展開保護頻臨絕種的Rothschild長頸鹿,慢慢發展為六間房的酒店Giraffe Manor,讓可愛的長頸鹿隨意在園內自由親近旅客。我也是長頸鹿迷,一定會來一嘗親吻你的滋味。

然後天空從蔚藍一片慢慢轉成深邃的灰,北歐的秋很不好惹,日光太短容易將無由的愁推上面。初夏未乍,瑞典人已在狩獵一處陽光旅程,作為最黑最悶十一月送給自己和家人的強心針。旅行社熱推的對象分明:給情侶的倫敦巴黎布拉格等歐陸都會甜蜜周末、給合家歡的地中海各大小熱島或泰國一周全包食宿太陽渡假村、給享受或退休人士的意大利酒莊極品美食團、給熱愛運動者的瑞士最白雪頂峰迴路轉滑板團、給要多一點點的野生森林或巴西熱城之旅。

我們沒有像許多瑞典家庭般,趁每年學校假期秋季作舉家旅行。起初是孩子年紀還小,我這個東方媽媽未能如洋母親們帶著小嬰旅行都輕鬆自如。現在女兒分別已十歲和七歲,三母女早前往哥本哈根玩,晚上在Tivoli遊樂場萬火彩燈下坐摩天輪,又一起到中國餐館點叉燒飯吃。帶著孩子去旅行的感受,跟我在十六歲時的背囊絲路旅程及後來三個月歐洲浪遊對照,最大分別可能只是速度上的差異罷了。每次到達一處新地方,讓自己張開所有感官,呼吸著陌生的空氣、接觸著新鮮的事物,每一回我都興奮莫名。然後每次把重疊疊的嶄新回憶帶回家,灌溉給自己生命之樹,彷彿又見到樹幹端長出嫩芽。

/ 刊登於香港ELLE雜誌2013年六月號Opinion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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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他

「啊,好美啊!我要立即跳入水裡去啊!」我們從快艇甫踏上小碼頭,已經是置身在小月灣旁邊,海水顏色如它自家的彩虹,漸漸浪游向小灣內,深藍、深綠、湖水藍、淺藍、水藍,到岸邊清澈見著了地中海底的綿綿乳白細沙。

我們沒有參加出海小團,那從不是我的調子。難得有四天半的假期不用在廚房裡鑽,每朝早我就在酒店早餐時喝完咖啡又喝茶,懶洋洋的和方芳悠悠在聊。悠悠跟著我重覆了一篇:「Two fried eggs please!」便逕自去白帽廚子處點煎蛋兩只。

馬爾他是歐洲最南端的小島,在意大利西西利島以南。今回決定出外玩幾天,一心也是以最便宜機票來訂目的地。之前對於Malta 的認識也只限於歐洲歌唱大賽。在網上找住宿,幾乎把首都Valletta 和附近的民宿、自租小公寓和大酒店的資料都閱遍,也掙扎了好一會… 那才不過四個晚上,不要刻薄自己,不要刻薄自己。以帶著方芳悠悠上路、有室外室內泳池以便日游夜游為說服理由,最後居然訂了五星級酒店。其實因為我夠遲訂,打了大折。

五月一日的早餐一樣慢條斯理,往海邊碼頭的巴士擠滿了人,有陌生男上前招攬接載游客,我問到沙盤也打破了,就跟著上了小巴。沿途快駛,方芳一向會暈車浪的,悠悠就直喊熱,而剛才對於忽然轉換交通計劃,她已經情不願。一下車就跳上快艇,我唯有擁著面色開始有點白的她。

「啊,好美啊!我要立即跳入水裡去啊!」方芳在快艇上吹了一點海風,反而沒再見暈。悠悠抿著嘴說要乘下一班船回去,我說好的,不過也要等一小時。

方芳急不及待了,脫下涼鞋直跳水裡,笑得好開心。悠悠看著看著,也就捲起褲腳走下小沙灘。之後的四個多小時裡,我們跳呀、好凍呀、潛呀游呀、雪糕呀、好熱呀、上山呀、蜥蝪呀、雞翼呀、嘩你看那邊更藍呀… 方芳不停在潛水看水底,悠悠站在石灘邊淺水處,我們伸手觸著下面的小珊瑚,「媽媽!小魚兒喜歡住在我的腳啊!」也就忘了要趕下一班船回去的事。

三個不同性子的人一起去旅行,大家都各有意見,游玩完大半天各自也把大碟意粉扒完,點的飲料也不只是果汁汽水。方芳天天也記得做旅行功課,用英文點菜、到酒店接待處借筆、在泳池裡認識了同齡女孩Laura。悠悠泡了兩天四回泳池也居然學懂了游水。我也不弱,試了平生首回土耳其傳統熱浴,就是趟在熱雲石大台上,看著天花的星星燈在變色,心裡想著:和好朋友一同旅行真爽!

許多年前曾做過一次催眠,不消一會便進入了狀態。先是嗅到海的氣味,同時感覺到海風輕輕吹拂臉上,好神奇。然後知道了自己在他生某一世曾是個希臘武士。對於這個地中海冥冥之連我樂意地相信著,一旦人在地中海上也倍覺開懷,或許就解釋到我一直愛熱之由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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