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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起題之三十七。麗池。

中環下亞厘畢道。

斜樓梯、老柴街燈亮、路人間或、入口沒大門、藝術無疆界。

103號巴士路線好長好長,由獅子山下的一方慢延到太平山下的那方。從平民拐入中產,由坊間抵達富人。麗池和阿的坐在上層,趟開窗讓窩打老道的聲塵逃世進來,一路兩三句搭着有關唱片、唱片騎師、以及唱片騎師的真人。

麗池高且瘦,束短髮,夏季常一身米白長,從沒見她穿裙,過馬路時在的士小巴私家快驅之間,揚揚的衣袖,有點像劉天蘭,呀你知道她嗎?

阿的也是高,想瘦而天生骨架壯。畢業後第二天下班,捧着叔叔借用的字母手袋在商店裡看潤膚膏,給化妝小姐讚手袋很美,嚇得立即走人。

103號巴士在海底隧道中游,阿的把窗關上,麗池說到無料組長扮上司,惱人的八婆,你又被迫要跟着她天天跑,為兩餐哎。

那我好點點,周圍只有很多八公!但你明明不吃飯的,你齋淥菜!阿的身為女子,卻最怕女人。女子是可以瀟洒的,女人好多日久變八婆,有分別的,她堅持。

智利有幾遙遠?今個晚上在這小劇場,混凝土地面與牆身、高高樓底、幾十張摺椅。智利的木風排笛吹出來的,都是女子轉化成女人前的自尋遠見、天涯的蘼蘼之音。

麗池和阿的屁股貼在摺椅,上半身都在左遙右晃,情緒高漲。

好多年之後,阿的坐在他城廣場噴水池邊,看着智利的流浪歌者,早已隨年月發展,地上放着大型揚聲器,表演完有女子向圍觀者賣唱片。

唯一沒變的,是他們背上的大翼羽毛一樣的彩,那是靈魂靜趟年月的斗篷,如103號巴士,夜間裝載着歸家不歸心的人,像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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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間條

下雪的時候份外靜,每一粒音都給每一片雪花吞失在裡。北歐的冬天叩門已久,而雪來之前還有理由自欺,如今,隨時,天地白。

這個星期收到幾個郵包,還是好趕忙的快遞,我在此聽王菲的音量明顯蓋過了樓下大門的閣閣閣,叮噹又原來電歿了,於是錯過了第一時間從郵車郵差送到手上的盛況,辜負了朋友的一番心急。

麗池送的牛仔布袋把我一手推回二十年前,過馬路等綠燈的時候旁邊一聲嗨,兩個性情行為都不柔的女子便交上為朋友。我們放工後乘隧道巴士,到她的西環小居清水煮菜走油、在南丫島渡輪的露台看黑漆海面淘起月下灰銀的浪。

這個藍白間條牛仔布袋是麗池今時今日轄下的名牌之一,身邊的愛人依然是那一位,二十年前和我們同桌三餸一湯的人。期間我們失去過聯繫太多年,兩年前在香港再接上,未趕及見面,之後閒時在天空裡閒聊過、訴苦過、鼓勵過,互相。

這個藍白間條牛仔布袋是多麼多麼的我,假如你由開始便認識我。如麗池。她成天在飛,冬京巴黎米蘭,黑白米之外我見過她身上穿過其他顏色嗎?我可是由細到大亂穿一通,來了瑞典生活平和得,大紅大花地舖上身。

而藍白間條是我的前世記號,在雪花落在手掌之前,漫天慢慢地提起,你們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