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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

孩子新學期,媽媽趁機鞭策自己。時間表的大紅標題說: 自律。

就這樣,送完方芳悠悠會來時,慢慢吃早點,想吃麵的也好,記得加條菜。少不了巨杯港式奶茶,邊讀着是日Metro,報紙在手是老餅不能或缺的道具。

上面書,好看並正氣的,便推。家人老友的新照,要瞧。新朋友的討論,有時會加嘴,忍不住。

開閱讀器,快掃標題,按是日荷爾蒙篩選中讀篇,再點一兩篇慢慢讀、聽、和想。

朝朝在微博煉一句字,腦之氣功。在大奧處蹓躂,好笑的離哂譜的鎚心的,安的是知道其坐在不遠處,今天仍健康。

把第一個游上來的題材,寫一篇泊文,像這個。再說,我其實是寫給自己看的。

之間小息照顧洗衣機的內容、盤栽們的笑容、草地的熟李子。打開右手直伸可觸的月半老窗,一覽樹頂的半紅蘋果,天天長大,深呼吸,空氣一天比一天秋。

記得喝水、吃條香蕉、一個杏仁餅,或再泡一杯高山綠茶、或炭燒咖啡,都藏着遠方來的暖。

翻幾頁書,吃點小份午餐,有工作的話專心完成,沒趕的話再隨心寫點字。

下午三時前關電腦,音樂可轉在樓下的真音響,否則弄點家頭細務,檢查冰箱盤算晚餐,四時接方芳悠悠前或要先停垃圾站、圖書館、超市、哈二手店。

接完兩個半累的孩子,回家把母親的制服換上,外披一層妻子的斗篷,直到天空中的星辰在彈低音大提琴。

這時間表一周最理想者可行三天朝九午四,另外兩至三天的下午,快會是方芳悠悠上廣東話課、新添的課外活動。星期五是博士有薪爸爸假期,小鬼午後下課便回家,我們的周末便開始。

白天坐在鬼腦前我都邊聽好音樂,這陣子天天Leonard Cohen,十二號那天晚上下著大雨,否則他的七十六歲醇厚如佳釀的聲線, 隨着在我城的難得演唱會,應該會飛越城內的運河,迴盪到我家的天空。

昨晚看了三小時錄像,圖書館訂來的Live in London 2008,我把一整盒巧克力雪糕幹掉。之前在網上邊游邊聽得爛熟,這樣專心不動地看,把每一句歌詞聽得穩,啊都是詩,真是美極。輪到我們的飲歌,便面對面遙頭擺腳趾跟着唱:

They sentenced me to twenty years of boredom
For trying to change the system from within
I’m coming now, I’m coming to reward them
First we take Manhattan, then we take Berlin

結婚九周年日,我倆巴巴的在黃昏方記起。明年十周年,於是我們說,then we take Berlin!

針孔

Photo by Martin Cheung.

我們在翡冷翠投宿的旅館是家族經營的,樓底好高,窗戶是高而窄的木屏東在習習送輕風。

臨走前的早晨,接待處旁的休息室裡,我和方芳坐在皮大椅上,靜靜地渡過了兩分鐘,

讓馬田自製的針孔相機捕捉了母和女擁着的奇和幻。

照乳記。以及事後。

陽光休在雲後,早上十時一骨。

半身裸露我袒袒站在兩位護士跟前,報告自己的身份證號碼,年長那位接著解釋過程,說會拍四幅照,每邊乳房正側面各兩張。

剛才在更衣房,只一張椅和牆上的一個衣架,沒有我以為的白袍,明白了。接待我的護士之前吩咐說,稍後會敲門。我脫下外套、上衣、胸罩,坐下來、又站 起來、把外套穿上、又脫下、把上衣披在肩罷,敲門了她。

我坦蕩蕩,回答年長護士連串提問:乳房有沒有動過手術、有否吃激素藥物、家人有沒有患過乳癌。我留意到自己雙手有點不知放在哪兒的氣氛,便垂直自然貼在兩腿旁,記起如從前當童軍的站操貌,年長護士彷如童軍長官。

那部機器的設計顯然下了心思,線條呈橢圓,主體周邊還是淡紛紅色的,整部器材不算高,只約兩米左右,我問是否素描操作,年長護士邊用手把我的左乳向前擠,夾在小平台如上面正在慢慢下降的透明膠盒之間,着我把頸和擰向她處,便答我:這部Siemens 不是掃描,操作原理如X光一樣。

夾落的一刻感覺微微壓痛,眼看着自己從不算突出的乳房給她擠出了一團肉,我想起五個字:肉隨砧板上。轉頭看年青護士電腦桌前的玻璃倒影,我的裸背微微向後弓起,手臂擱在紛紅Siemens上,左乳畸形地向前舉着,如三文治中間的火腿芝士。

五分鐘不夠便前左前右側坐側右拍完了四張X光片,年長護士說:「檢查結果一個月內寄到府上,若一切正常兩年後再召你檢驗,這裡是繳費單、自我檢查指示和你的車牌。」

我仍然袒蕩蕩,年青護士看着螢光幕說了句:「很好。」
「你們一天照多少個?」我明顯已忘了,或是已火速間習慣了自己坦蕩蕩。
兩護士對望在心算,年長那位答:「也有五十位。」
「謝謝。」我便退回那小小的更衣房裡。

下樓梯時有一位婦人正上來,手裡拿着和我一式樣的乳房檢查通知信。年紀五十開外罷,可能是第五、六次來接受檢驗了,今天才是我的第一次。

在樓下的麵包店揀了四個紅莓醬脆餅、一個薄皮麵飽,共四十二元。剛才的檢查費用,才港幣一百塊。四個脆餅稍後五時帶去悠悠幼稚園遊會,七時才完,看來回家後大家吃點三文治喝熱華田便成。

在車內吃着飽,記起之後沒零錢在泳池外泊車,便又折回另一家士多。門口的小報頭條道:六月天氣預測這般熱。這個「熱」字,瑞典文是varm,如英語的warm。Hot這個字,太少需要用,所以瑞典文中是不存在的。才二十五度的盛夏天,瑞典人便嚷jätte varmt 好熱呀!我說:「真怡人。」

我的泳衣是三點式的,跟周圍九成九的女泳客一樣。我的上下截還是不同款式,因為上截太舊給我隨意挑了另款新的,沒所謂,人人都袒蕩蕩,沒人會瞪着眼鯨任何他人。
假如在香港,或許我會穿回更舊的一件頭泳衣,是環境令人自覺,還是我的自覺仍受環境牽引。

上周在意大利,小妹把幾本香港雜誌傳給我,媽的一本由頭到尾都是瘦乜瘦物廣告,另兩本一味吃和買的亦非常貫徹始終,我妹說還是天天出版一本三冊睇死你為止。晚上方芳睡在身邊,我讀着、越揭越快,想過不如帶回瑞典和香港女友們分享… 媽的,分甚麼鬼消費享甚麼空資訊,便一卡叉掉落垃圾桶。

盲點請移玉步

兩周一聚訪問我出爐了,泊友們的好些提問,讓我細想了一些前因後果,謝謝。

從人家眼中看自己,有如伸手把車頭兩旁的側鏡調度,盲點麻煩你請移玉步,我想看穿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