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布拉格

還未起題之二十九。阿莊

從荷蘭開車到布拉格不用一天,這裡的一切卻分明灰暗得多,公司在城外替我租了一間房子,灰色的屋子主人是退休軍官,每朝他太太都穿戴優雅替我做早餐,我在吃的時候,來了一堆亞洲女子問有房租是嗎。

就是這樣認識阿陽和阿安的,我說不如星期六到溫泉去玩。粉紅粉黃粉藍的建築是留給遊客的,阿陽買雪糕倚在我的荷蘭車牌邊,向著太陽的臉在久逢甘露,阿安靜靜的低頭微笑,我的她在地平比水平線還低的扁餅家鄉等待我。

阿安對靜的要求,到了森林中還未夠,撇下我和阿陽她把自己埋沒在輕風遙葉之間。阿陽脫下球鞋問我:不如我到荷蘭找你吃飯可好。

布拉格城這家最好的中國餐館是杭州夫婦開的,阿陽嘰嘰喳喳點菜後告訴我,阿安的神秘我決定是思鄉,面前一桌滿老實不知名或相的佳餚,明天回到荷蘭我不會告訴她。

山上大教堂的尖塔頂在黃昏射燈下如鬼影重重,十時我要告別了,在美麗而不好碰的阿安臉龐兩邊各親了一下,到燦爛的阿陽我抓著她的肩膀,左、右、左,吻下了三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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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景點

超級市場最誠實,比博物館或山山水水更有代表性:
北美的巨級市場,由通道到牛奶瓶以至顧客們,從一而終。
倫敦馬莎超市,專心齋賣飲食,精、巧、貴、氣,工作人員行為如銀行職員。
西班牙的蔬菜水果陣,是艾慕度華的菲林。
德國的貨倉式,三公升硬盒紅酒十五年前已有售,收銀個個冷面。
突尼西亞的士多老闆,好努力地營造超市氣氛。
瑞士的,貴。
荷蘭超市的芝士,好看過梵高。
尼泊爾的山間,家戶門前一只舊冰箱,賣一味可樂讓行山的旅客可口。
布拉格的市區超市,人人每朝抓三兩個甜麵包,便去等公車上班。
東京的,試食已夠飽。
香港的超級市場,無得頂。
瑞典的,一如老伴,慣了,也就無好無不好。

那裡都不自在

倫敦的神力,在於令所有過路人都認為自己在飛。
非洲的塵土,吹到連鳥兒都只索性站著看風景。
西班牙的夏日,煩惱天天午睡去。
瑞士的恬靜,等如香港人的悶。
布拉格的鬼魅,前世今生。
德國的規矩,名叫空氣。
魁北克的法國,大過巴黎。
溫哥華的香港,大過天。

香港的好,好遠才明顯。
瑞典的黑冷,讓我專心留在家。

還未起題之十。杜文力。

妮琪坐在門口,午後陽光線線,她捲煙比從前快多了,手指的微震卻是新的,我都看在眼裡。

阿陽的本事,她直把妮琪當作我任何一個路過的同學或鄰居,繼續笑微微地剪理門前的一盤紅粉夏花,忘了其實,自己才是過客。

我突然好想喝杯茶,便問眼前兩個她,妮琪吹煙搖頭,阿陽笑盈盈舉手說咖啡謝你。

在廚房掏出兩隻布拉格車回來的瓷杯,才發現原來天天都在用,從前的她挑,現在的她用。我的兩個她,是一個靈魂化成的兩個安琪兒。

打開窗

布拉格是鎖,西班牙是窗。

馬德里小孩,巴塞隆拿少女,塞維亞情人,和無數無名的古城小村,如長輩。

八月的每一個火熱下午,西班牙便放下窗簾;到黃昏十時,西班牙才起床打開窗。

由北一路看到南,古堡化作旅店,都花花綠綠,牆上的手彩瓷磚,幅幅我都想帶回家,艾慕度華真幸福,真實生活在色彩裡。

路上的田都是橄欖園,成果後散播處處小館,連風乾火腿和啤酒紅酒,由每一個身體帶回去世界每一角落。

不為吃不為人,為了那熟悉的吵雜,竟然有點像香港,有朝一天,我便住到西班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