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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起題之十八。大黃。

上京跟師父練功。

阿花是師父的最小徒弟,兩條狗牙辮子披在細小的膊,頭上一只金色的髮帶,她的普通話總夾雜兩三個四川俚語,我聽不懂抓頭時,她便哈哈笑彎腰。

我們幾個香港人委實有心,在師父的四合院中間擺功架,乘涼的婆婆一直坐在樹下,一直微笑露出擦亮的金牙,似乎比看電視劇更精彩。

那天晚上好熱,我到水房擦牙,阿花站在發霉的鏡子前,一邊哼歌一邊用風筒吹乾頭髮,我打了一聲招呼,她望著鏡子點頭。天花吊著一盞電燈泡,圍滿發瘋的烏蠅,我擦完牙,也望著鏡子內的阿花,我幫你,我說,沒等她回應我已從她手上取過風筒,五隻手指在她的黑髮之間,輕輕的游、輕輕的游,阿花停了哼歌,一直望著鏡子。

本來計劃練功五天,後來留了一個多月,回到香港之後,還記得好幾個四川俚語。

還未起題之十七。大黃。

台北才像樣,有山有水有情有義,有文化。

她問我愛不愛她,人在異鄉特別脆弱,國語中的「愛」字,跟廣東話的「鍾意」,已是兩個世界,所以我答:愛你一萬年,翻譯為廣東話,就應該是:傻女!

嬌小的女人不一定溫婉,我的前度女友連說話也動用單田,到後期她一發聲我便入廁所。台北的她卻裡外一致,風大一點就聽不到她的說話,便要摟著她、低頭讓她將輕氣吹進我耳。

這就是愛情嗎?管它呢!文化差異的好處,就是時間總不夠用,每次飛來飛去之間的空檔,都用作掛念和傳信,一段感情,如此便生存了好幾個年頭。

還未起題之三。大黃。

我之所以罵她八婆,是因為她吵。

她說話吵,她跟她的狗說話時吵,她講電話吵,她聽的音樂吵,連她在廚房弄飯也吵。

她朋友很多,她的菜好巧手,她的狗像加菲貓,她很會選舊時代曲 ﹣就是說,表面一切都好。

可是她吵,死因就這麼一個,我說:走喇。她便哭起來,很吵,煩厭得令我連安慰也免,便走了。

就這樣,不太複雜,有時候是你們想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