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歲年輕母親


「她就這樣坐在我的廚房喝咖啡,一邊閒著聊,幾歲孩子就自己走來走去,我好像在自己的家變成她孩子的保姆一樣。」

我正在椅子上半仰躺著,髮型師比拉站在後面替我沖洗頭。那邊廂修甲桌的客人女士一直滔滔不絕,距離太近了,我嘗試關閉耳朵不果。洗完頭回去座位是我問比拉:「你一天聽過天下最大量的秘密吧?」她以微笑作答,一邊動作純熟地在手指加髮梳替我捲髮。我從鏡子倒影中見到她身形完全沒變,除了中間隆隆突起那懷了七個多月的胎。我問:「你要不要坐下來做?」「不用啊,我不累。」

我想:到底年輕啊,才26歲,挺著大肚子成天站著工作也沒大礙。

「你們準備好所有BB東西了沒有?」

比拉笑起來仍有少女味道:「阿漢的姐姐有孩子,所以BB車和衣服可以給我們用。汽車安全座椅已經訂租了,到時可以按孩子年紀更換座椅尺碼型號,非常方便,不用買幾張不同大小的。其他東西也七七八八了,還欠BB床,我們打算周末去看看,始終我也想買些BB新衫。」

簇新的瑞典出品BB車賣起碼四五千港幣,嬰兒和小童汽車座椅的法例規定也嚴謹。

「真替你高興啊!你們家族有小孩子嗎?」

比拉搖頭說:「我自己這邊沒有,我們的兒子將會是媽媽第一個孫。」

「已經知道是兒子?可以跟爸爸踢足球啊!」

「阿漢常常跟他的姪兒踢波,他比我還少一歲,對啊他很期待!」

這對年青伴侶早已在附近新發展的住宅區買了單位,比拉天天散步十分鐘到自己的髮型屋。比拉沒有大學資歷,幾年前在髮型學校畢業,找不到空缺,先在幼稚園當代課老師,後來就跟女友合資做老闆,找到這間住宅區舖位,大肆裝修一番。如今累積了自己的客戶,天天客滿,大大肚依然日日淡定開工,更打算孩子出世如一切順利,三個月後便回來崗位,由爸爸放長假接手照顧BB。

我以為她會如大部份新任媽媽般休業一年,全心照顧孩子。瑞典母親們視餵飼母乳為理想當然的事,比拉說都是將母乳泵出來儲備,阿漢便可以餵兒子。我說香港BB甫出世便吃奶粉,眼前這位26歲媽媽覺得很意外。

我便想到現時一般26歲香港年青人的生活,或許才剛在社會起步。問比拉:「你的同輩朋友當中多不多已經成為父母了?」「許多都剛剛升任了,或是已經有計劃。」

「那很好啊,會有足夠氣力跟孩子一齊踢波追逐哩!」

比拉笑道:「我們這一代都好像喜歡趁年輕當媽媽爸爸。」

雖然近年瑞典社會不及從前安穩,難民潮和社區治安問題不斷、教育醫療亦需改進、樓價日益上漲,年輕一代對前景和自己依然信心沒變。有學歷有能力有收入,就能建立家庭安居樂業共創將來,看來這條方程式仍然可行。

Familj+barn+och+unga

圖:雖然近年瑞典社會不及從前安穩,難民潮和社區治安問題不斷、教育醫療亦需改進、樓價日益上漲,年輕一代對前景和自己依然信心沒變。有學歷有能力有收入,就能建立家庭安居樂業共創將來,看來這條方程式仍然可行。

圖:Strömstads kommun Sverige

/ 刊登於2016-05-26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 (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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