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靚爸


北歐初春氣溫以龜速爬升,就快四月中了,室外氣溫仍徘徊在四五度,仍未能搬出「乍暖還寒」來形容,仍要穿冬天外衣,只是換了較薄的毛帽子和頸巾。雖然北國四 季分明,但以香港人標準,一年根本只需分為兩個季節:九月到翌年五月是冬天,身體對氣候感覺由一般冷至非常冷。六七八月可統稱為「春夏秋天濃縮季」,真相 是更貼近秋季。非常幸運的話,瑞典人會獲得上天賜予氣溫25度,每年為時最多一星期,一般市民形容為「好熱」。

由於只得五度兼冷風吹,不能在室外獃得太久,便帶小女兒去我城哥德堡市立圖書館,打算在兒童部看書玩耍做手工,消磨一個上午。瑞典許多圖書館的兒童部都是有 得玩的,氣候關係因此亦常常客似雲來。早上十時許,兒童部玻璃牆外的幼兒車泊位已滿座,旁邊鞋櫃一對對大鞋子小鞋子排排坐。甫踏上地氈區,已見有十多個一 歲前後的迷你孩子,或爬行或跌撞舉步,或坐著品嚐故事書,或把小綿羊不住擲地。四歲小女兒在此間忽然升級為大姐姐,在遍地小小朋友間小心翼翼地捐入大書櫃 下設的窿窿。

這景象驟眼早見慣了,但看清楚,見諸位幼兒身後身旁站著的,並非見慣見熟的媽媽,而是一眾年輕爸爸們,在場起碼有六七位。那是平日星期五,即是說,他們都是申請了有薪假期、選擇挑起照顧幼兒任務、讓另一半上班或休息的新一代爸爸。

瑞典的寬厚家庭福利讓世人艷羨,除了出生後的10天爸爸法定產後之外,每個孩子在年滿八歲之前,父母共可享用480天有薪子女假期,其中有90天鎖定只限由 爸爸使用。瑞典媽媽通常會在孩子一歲前暫停工作留家,到孩子入學後,最常用的有薪子女假期是當孩子生病或學校放假。近年瑞典政府致力推行家庭平等角色,令 越來越多年輕爸爸們自願停工一年半載,在孩子最「辣手」的一歲前後擔當全職「湊仔爸」。

那天在圖書館見到的年輕爸爸們,個個都身型健康、襯衫跟窄腳褲管看得出是下過心思的配襯,有幾位的鬍子更是時下流行的hipster款式,如果不是專注著地上爬行中的阿B,他們簡直可以組成一隊英國流行樂隊。

至於hipster鬍鬚時款,就由專為男士們服務的barber shop提供。有天經過城裡出名的一家,裝修格局取懷舊風,黑白街磚地與黑皮座椅,深沉木櫃上有一座銀亮的意大利濃咖啡機。一位中年男士在觀賞牆上羅列的 雜誌,跟店內穿潔白制服的修鬚師傅以及滿座年輕男顧客全部一模一樣,統統束著修葺得一絲不苟的招牌耶穌鬚。這個畫面比起圖書館的,更形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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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近年瑞典政府致力推行家庭平等角色,趨勢是越來越多年輕爸爸們自願停工一年半載,在孩子最「辣手」的一歲前後擔當全職「湊仔爸」。圖:Marcus Söderberg

/刊登於2016-04-14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 (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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