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姦熱浪?


大除夕夜德國科隆的性騷擾及搶竊案在瑞典跡近引起恐慌,「強姦熱浪」的字眼在媒體出現,陸續有相類新聞浮上水面,包括每年八月斯德哥爾摩音樂節舉行期間,警方並沒有積極調查在人群中發生的性騷擾舉報。根據瑞典大報Dagens Nyheter報導,2014度音樂節有歷年來最多舉報個案,最年輕的受騷擾女童只得十一歲,另有一名女受害者下體遭人用手指插入,在瑞典法律等同強姦罪行。根據大報追蹤線索,疑兇們都大多是具移民背景、單獨來瑞典的青年人。

事實上逢大型音樂節都會有性罪案,但一群年輕男子蓄意圍繞女性並滋擾的行為,給行為良好的瑞典人一個巨大措手不及。話說警方鑒於2014年的經驗,去年2015音樂節落重資源,連同守衛及義工們幫眼仍不夠。警方在官方網卻發表:「相對本年度參加人數,今年罪案比率較低。」大報卻揭露了警方內部報告記錄:先圍捕了一群50多名,屬單獨來瑞典尋求庇護的阿富汗年輕難民男子。五天音樂節期間共驅逐了超過200人,警方亦致力協助受性騷擾的少女,開車送她們一一回家。去年難民潮風頭火勢,警方未有向外界發表這些敏感資料的原因不難理解。

身為三個女兒的母親,讀完這堆新聞的第一個反應是:竟然有父母准許11歲女兒去人浪擁擁的音樂會?幾年前我開始跟兩個大女兒談保護自己的重要,為了加兩錢肉緊及反映真實情況,我大膽借用男性親友作例子,說明性罪行的黑暗處。現在女兒習空手道,也是強身自衞妙法。

然而再想深一層,讓11歲女兒外出看音樂會,其實是一種信任社會安全的指標,確實有不少瑞典家庭一直這樣做,直到近兩年。文化信念和社會結構受到搖動,生活在自己的地方而不能自由出入,委實令人沮喪。科隆除夕夜事件把許多人對難民政策的不滿終於引爆,媒體界網民人人加嘴,以極速推出「移民等於強姦者」的潛台詞,甚至公開控示。

罪行恐怖,但原來,人的話語更恐怖。瑞典都市日報上周五把內頁的漫畫專欄抽調到頭版放大刊登,正是將上述情況釘在全國民眼前,逼你面對。漫畫上格寫著2015年8月,畫中男主角抗議:「98%的強姦疑犯是男性,不是所有男人啊!那明明是個人問題!」漫畫下格寫著2016年1月,同一男主角翹埋雙手說:「所有移民都是強姦疑,你明明看得到箇中模式。」女主角問:「又明明話係是個人問題?」

報章內文迴應這兩周的大眾討論,引述數據及專家意見以正視聽。我讀到最深刻的一篇由瑞典左派政黨反種族歧視委員會成員寫的《我讓我的手捉她屁股》,指出瑞典社會的男性主導文化自小都有對女性作出種種壓迫,例如小學男生起哄欺負女同學,發展到在成人工作場所的性騷擾,今時今日的瑞典仍在發生,要改變的豈止是其他文化對女性的尊重和看法?

MP171

圖:瑞典都市日報上周五頭版漫畫,議題針對近兩周掀起的難民男子性騷擾本地女性的討論。圖 : Goteborgs-Posten。

/刊登於2016-01-21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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