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個真是生活無憂?


這數星期從社會融合寫到勞工市場,瑞典官方統計,新移民加入勞工市場平均需要七至十年時間。今天想說說我自己的故事:

我移民北國十五載,期間在家照顧三個女兒的成長,沒能夠全職上班。有幾年當過兼職傳譯,在電話會議裡替移民局官員跟申請居留權的華籍人士傳譯。在家帶小孩的年月開始寫網誌,漸漸累積、慢慢變化,帶我到今天在這個小框框跟你細說北國生活的種種。

前兩年還在家全天候照顧小女兒的時候,我已在盤算著待她開始上幼稚園後,自己的工作去向。報名參加麵包甜點師成人課程並非偶然,一來自己愛吃麵包,二來報章的職業欄目不時提點,瑞典人天天吃麵包,近年新興的酸麵糰手工麵包潮流,帶動麵包師成為熱門行業云云。

初時學校沒有收我,我發現同行報名、跟我背景一樣的友人順利入學,便寫電郵問:「你們挑選學生的準則是甚麼?」得到的回應是:「歡迎加入!」

去年八月第一天上學,老師的第一句話:「哥德堡這裡沒有職位空缺。」我沒有放在心上,只期待新的開始。課程著重實際練習,一周五天在學校麵包工場上課,一年來先後三次到外邊實習,每次為期一個半月的免費勞工。一如瑞典的小中大學課程,這類成人職業課程也是免學費的,學生並有權申請政府准貼或貸款,條件是必須出席上課。

早晨出爐麵包香氣吸引的背後,是麵包師傅凌晨時份便需開工。做學生的也是早上六時上課,其中一段實習時期剛巧是聖誕忙碌期,我開工時間試過半夜一時。一年下來,從喜歡吃麵包的主婦變成會自己做麵包蛋糕的合資格技工,我沒有感到份外自豪,因為專注著未卜的前景…

暑假過後一直留意著招聘廣告,應驗了老師那句話,我城公開招聘麵包甜點師的廣告很少,首都斯德哥爾摩的情況好些少,有的話都要求有幾年工作經驗。新畢業的學生如我者怎麼辦?

「我是一位移民,一個三女之母。我需要的是一個機會,假如我將獲得你們聘請,我將竭盡所能,虛心學習,逐漸累積這個職位原本要求的兩年經驗。」我聽從丈夫和同學的意見,寫了電郵去應徵其中一份短期麵包師空缺,也將自己的實習成績和香港十一年的廣告工作經驗簡介了。按send掣把電郵發出去的一刻,在心裡祝自己好運。

第二天收到回覆:「謝謝你的申請。可惜我們計劃聘請需符合廣告列明的條件者,所以你將不會被通知來面試。祝前景順利。」

我早有心理準備。我氣餒不起。要加把勁繼續找工作,還要繼續做飯寫字跟女兒作樂,也盡力撥冗看書聽音樂做運動。誰個真是生活無憂?就算在聞名生活優悠的北歐。

151001

圖:在未找到工作之前,在家多多練習做麵包。圖:周游。

/刊登於2015-10-01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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