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式的認真


「上一回來的時候這裡仍然是一片荒蕪之地,甚麼都沒有的。」丈夫回憶著1984年的柏林景象。

我們正在酒店房間往下望,德國首都柏林Potsdamer Plats一片繁盛,對面的Sony Center外牆有巨形廣告牌,遊人、私家名車、賓士的士跟觀光巴士不停在高樓間穿梭。斜對面樓高103米、半圓柱體的德國火車集團總部玻璃大樓內26層統統是辦公室。有些房間佔了幾隻大窗,「一定是老闆級人馬。」我就想起了中環。

丈夫一邊憶述從前由瑞典坐火車渡海南下進入東德,一切都跟他習慣的北歐自由和秩序完全相反:「遊客如果沒有預早訂好指定的酒店住宿,就規定晚上必須過關返回西柏林。」

德國的國際形象是嚴肅、認真、規律、高效率。德國的公共交通先進準時,德國的產品質優安全。我們入住的酒店The Mandala Hotel 規模其實小巧,卻份屬五星級。裡面的餐廳是米之芝蓮兩星級,室內的一切樓柱燈飾、枱凳花盤都以對稱整齊式擺陣,跟柏林城市性格一脈相承,尤其在市中心商業和旅遊區,君不會見到北歐的簡約隨意氣氛。

吃早餐時我留意到有兩類住客:西裝骨骨腰板挺直的德語人士,以及短褲涼鞋英語類遊客。侍應人數比客人還多,記得這樣的一幕:某侍應收拾完餐桌,捧著滿滿的餐盤步向廚房途中碰著另一制服人,旋即敏捷靈巧地挪移腳步讓其先過。同樣的黑色制服,該位仁姐多戴了一條領巾,即是說,職位比那侍應高。我習慣了北歐的「無大無細」公司架構,覺得很有趣,告訴丈夫,他笑道:「德國人最重視階級。」

工整無瑕的格調遍佈酒店每個角落,按摩室沒有cosy雅緻的多餘佈置。九十分鐘內我沒有入睡,趟著感應著按摩師的萬變而準繩的手勢、力度和技巧,不得不再次讚賞這種德國式的認真態度。

酒店地點跟服務都一流,相同的價格,在北歐斯德哥爾摩或哥本哈根、甚至倫敦巴黎頂多只能租住三星級小酒店。柏林的五星級酒店為數不少。八月尾其實還是旅遊旺季,大概因為競爭大,所以房租較其他歐洲大城市便宜,令作為旅客的我們最為得益。

photo

Photo: Sony Center at Potsdamer Plats, Berlin.

/刊登於2015-09-10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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