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金髮(上)


麵包學校的女同學祖安娜蓄有一頭紅色長髮,那天我們上第一堂「廚房技術」課,女老師點名時問:「你染了髮嗎祖安娜?」
「我其實本來是金髮的,只是好多年都染了其他顏色,現在想回歸原本。」
「我差點認不出你。」
「朋友們都這樣說啊。」
「很好看呀!」老師讚賞。祖安娜嫵媚地笑道:「謝謝!」「你下次打算再染髮的話,一定要來得我批准才行。」老師下令。

瑞典女子不少都是天生金髮的,班上四位百份百瑞典血統的女同學全部都是。當中三位都染了髮,兩個染紅色,一個從原本染了的艷粉紅再去得更盡,某天以一頭彩虹色調亮相,超級搶眼。

祖安娜外貌可親,笑起來很是甜美,完全不像有廿九歲的年紀。我從來沒見到她頭上戴冷帽,就算是早前清晨上學時氣溫跌倒零下五、六度。我也從來沒有在她身上見到半點紅色,黑絨外衣腰帶隨意一蓄,頸上的粗織黑圍巾圈了兩個圈,先把半個下巴都蓋著,長髮就貼著頸圍在頸巾裡面,後腦的頭髮有點拱了起來,帶點少少凌亂。這種圍巾戴法是時下流行的方式,尤其是hipster們一族的標誌。

入到課室脫下外衣,會見到祖安娜身上的鬆身針織上衣一樣是黑色的。黑色或深藍牛仔褲下的一雙黑色圓頭皮鞋,有時會換上全白色的時款波鞋。她的肩包也是全黑的,間中換一個老舊粽色日本書包款式手袋,大概是二手店尋到的。

每當我穿得紮粽一樣,雙耳在厚冷帽下仍感到被冷風吹得發痛時,雙腳穿了有毛裡的靴子仍覺入風,祖安娜她依然一貫打扮瀟灑地上學。她又是素食者,有時在理論課上談到食物製造過程對環境和動物的影響,她會很投入發言。跟她同一組做麵包和蛋糕聊天時,男友安東都會出現在話題裡。

去年秋季瑞典大選,新政黨FI女性主義倡議黨或以保衛環境為己任的綠色政黨的支持選票當中,大概有祖安娜的那一票。年輕獨立、敢言女性、關注環保的素食者、常用公共交通或踏單車,都是該兩個政黨的「目標客戶」。我留意到她們的打扮跟行為都別具一格,會堅持把垃圾認真分類、會在初夏天氣好的時候跟朋友到公園野餐、會在坐長途車時讀小說。聽落很「世外」、很「文青」,我會看成是「時下流行的一種生活態度」。自然並非所有金髮女子都如此,下周寫的一位,會是南猿北轍。

Blondinbella+halvkropp

圖: 瑞典最出名的金髮年輕女子Isabella Blondinbella Löwengrip由blogger到進軍商界,身兼人母及作家,24歲前已出書、演講教後生仔女理財及催谷自我,不少瑞典年輕女孩視其為模範。圖:Joahnna Nordströms blogg

/刊登於2015-04-02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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