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日常無事


再一個尋常星期四。

今天麵包學校的課堂由正午十二時到黃昏七時,於是由我負責帶小女兒回幼稚園。早上六時前醒來,丈夫已經出門上班去。他的工作容許彈性上班時間,早去便早回,以便下午五時去幼稚園接放學。

賴床沒年齡限制,賴得就賴。半夢半醒間再發多半個夢,六時半起來梳洗,喚兩個大女兒起床。小學六年班八時上課,三年班上八時十五分,十一歲和九歲兩位自行吃早餐,乘兩個站電車上學去。三歲小女兒八時在幼稚園吃早餐之前,有時在家吃喝一點,幼兒心情像天氣,天天不同。

八時過後回家與十一時許出門上學之間,看時鐘的確有三個小時。無論如何,先打開收音機、坐下好好的吃個早餐。先沖一杯熱檸蜜暖胃,準備酸奶配穀物,有時將啤梨奇異果批皮切小顆伴吃,有時連從冰箱取出紅莓藍莓再用微波爐解凍也嫌煩。

一邊翻讀香港家人群組的通訊,父母也加入手機對話這件事我仍然覺得著迷,彷彿見到我媽戴起個老花眼鏡在手機上寫的那句:「你生活忙碌,長髮不適合。剪齊肩(加個長髮公仔跟大拇指符號)!」

把丈夫今朝做定給我的手打特濃牛奶咖啡翻熱,開平板電腦:查電郵看面書、看星座看相片、讀新聞趣聞、查電車班次、續借女兒們的圖書、繳交幼稚園學費、八卦是日廉價火車及機票價位、找找寫稿材料… 中途收拾床舖、掃地澆花、落地牢分類垃圾和洗衣晾衣、洗菜做定晚飯。

我的手機只能在家中用wifi上網,踏出家門便與世隔絕。刻意這樣做,於是等車時候等車、坐車時候看風景。有時忽爾在心裡唱著六字大明咒。

下午的六個小時麵包課堂很緊湊,先齊集課室聽老師解釋是日做麵包程序,自己摘筆記。更衣後入工場,開始低頭查食譜步驟、量材料、攪麵團。麵團完成提起、按量分切、搓形狀、加味料。待麵團休息發酵期間,跟同學們去食堂小休,喝咖啡聊聊天。

回到家已八時,小女兒已睡著了,最不喜歡這樣,唯有親她熟睡中的小豬腮。洗澡後坐下來,丈夫醒目煲好熱水,給我沖杯香草茶。我從雪櫃裡取出昨天在學校做的小忌廉蛋糕,二女兒點了一根蠟燭,大女兒關上大燈,和爸爸一同三個站起來,齊齊唱了瑞典文生日歌,結尾丈夫續說那句指定祝福:「長命百歲!」

我吹熄蠟燭時感覺安好,我知道我笑意盈盈依舊,我明白魚尾紋跟著繞起。不需年年有今日的祝福,謹記今天這一篇,提醒自己日常無事,日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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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謹記今天這一篇,提醒自己日常無事,日日便好。
圖:周游

/刊登於2015-02-26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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