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行乞者


早前寫過有關瑞典本國大城小鎮的行乞者現象,挪威朋友後來告知,彼邦的情況同樣嚴重,更甚者是當地的行乞者會站起來拉扯路人的衣衫,令不少挪威人感覺不安,也就沒有掏錢給他們。

在瑞典見到的行乞者,一般都只會靜靜地坐在商店門外,路人行過才輕聲打句招呼hej,倒從沒見過他們會跟著別人討錢。或許是觀察到瑞典人習慣跟人保持一定距離,更大可能是有人給了他們一些「忠告」,要保持低調才能在北國獃下去。

上周到超市,在門口遇到兩個穿橙色風衣,年紀約廿五、六歲的男女,站著彬彬有禮的給路人派單張。起初以為是新貨品宣傳或慈善團體,但見他們面貌都不像本地人。我經過跟女子拿了一張,她用英語Thank you微笑答謝。我才見到兩人腳下地上擱著兩塊紙板,上面綴滿了圓形的橙色大襟章。

「感謝你關注我從前是行乞者的情況。我現在參與這項新計劃名為ejtiggare.se 《非行乞者》,你以20克朗(即22港元)替我買一個襟章,我會賺得10克朗(11港元),餘款部份會通過這計劃發給跟我同樣需要幫助的人… 這個銷售資助計劃是我自願參加的,因為沒有人想坐在街頭行乞,假如我們有得選擇的話。」

橙色的單張印著上述一段,我站在超市門口快讀完畢,覺得一陣暖,好奇是甚麼組織發起這個行動。回家上他們網頁細閱,整個計劃目標直接明確只有一句:「替歐盟移民提供工作可能性以融入社會,令他們將能感受到作為工作公民的一份自豪。」

人的尊嚴本屬人的基本權利,行乞者坐在地上的姿態容易讓某撮人看不起他們,並盲目地問你年輕力壯怎麼不去找工作?這個「非行乞者」計劃跟瑞典無家者售賣月刊五五分賬的Faktum行動一樣,參與的人都是站立著,提醒家有暖床戶口有收入的我們:大家都是人。

「非行乞者」計劃的發起人名單只有五個剪影照片,下面五個家常瑞典名字,連姓氏也沒有列出。見他們現時有幾家公司贊助,亦歡迎任何私人及商業機構加入。慢慢將會公開提供清潔、舖地、油漆、花園及溜狗服務,就是說會作為中間人,替「前度行乞者」跟瑞典普羅家庭的一般需要連繫起來。不排除將來會涉及商業利益那些,但我不管,有人有心出力幹一點甚麼的,都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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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非行乞者」計劃目標旨在替歐盟移民提供工作可能性以融入瑞典社會,令他們將能感受到作為工作公民的一份自豪。圖:ejtiggare.se

/刊登於2014-08-14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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