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的情深眼神


我城最出名的寵物是一頭大肥豬,跟主人同住市中心一間普通公寓,平日主人會帶牠到區內散散步,吸收新鮮空氣,區內市民也習慣了。當日在報紙見到巨豬照我有點意外,一直愚昧地以為多是鄉郊農場才有蓄養豬隻,沒想過城市人會將肥豬做家中寵物。

我好奇於是搜索了一下,發現原來不少瑞典人都有寵豬為樂。有位媽媽博客因為兒子身體對貓狗有敏感反應,所以挑了兩頭剛出世的小豬兄弟做家庭新成員,一隻粉紅毛毛身上有暗灰斑點,另一隻黑色毛較多。小豬兄弟有自己的房間,不在裡面的盒子睡覺時喜歡走遍全屋,又會出陽台曬日光,走下小玻草地去玩,兩兄弟因為有伴也不怕自己留在家。媽媽博客說小豬倆帶給一家人很多樂趣,需要照顧的地方卻相對很少。有時兒子放學後心情悶,會在地上跟小肥豬扭作一團,開懷大笑起來。

我便想起佛家的因果說。前世是要作了甚麼福業,此生能在動物權益備受注重的瑞典當一頭寵物肥豬,而非錯落於某某中國大城小鎮然後再全身各部份落到眾人肚皮中。

據聞家有寵物有助減低大人生活壓力,令小朋友學懂照顧和責任。小時候我們家養過彩雲雀、金魚、小巴西龜,媽媽忙於家務和照顧小弟妹,換水餵糧就由我和二妹兩個小學生負責。細節不贅了,以上寵物的生命統統在我們年幼歲月中結束。或多或少這成了陰影,過了十多年後家裡才出現第一隻小貓。

究竟有沒有人對貓與狗的喜歡程度是相同的?我愛狗因為牠們的眼神總是千言萬語。以前在香港生活,曾當過一頭嬰兒短毛小唐狗的短期媽媽,把牠帶回村屋裡,教牠在浴室地上報紙解決,鼓勵她瘦小的長腿往樓梯爬。只是當時的我感到承受不了那沉重的責任,就讓小狗跟同事到離島生活。後來見著牠一路長大,卻也好像感應到牠眼裡對我的怪責。

此後至今,就一直沒再養過狗兒了。瑞典家人的鬈毛大狗志高,從大女兒怕牠巨大,到如今三女兒追著牠拍背,原來也一把年紀了。每一回見面仍然雀躍非常,送我們歡迎笑臉。孩子對動物總是興致勃勃的,也常嚷著要養一頭貓,但是我對貓的感覺一直淡如水。

反而丈夫跟貓有緣,鄰居們的貓兒白天出來玩耍時,都會聽隨他的輕呼走近。是的,瑞典家貓大都毫不戀家,主人會在白天讓貓兒自由外行。我們鄰居幾隻大貓天天在區內巡邏,穿梭各家後花園。隔壁的黑白色長毛貓嘉花她更厲害,敢越區潛行四圍看。丈夫以前住鄉村,灰色家貓天天往森林裡鑽,黃昏才下山回家,好有趣。不下多次我在城市住宅區,見過地面單位大窗外伸搭出一條長木板到外邊地面,原來是真正的貓天橋。

他愛貓,我愛狗,或許這是我們一家五口還未有寵物的原由。最近有鄰居在園裡養了幾隻雞,第一回生蛋,他們家的孩子興奮得叫齊小區內的小朋友齊齊去看。後街另一家的大灰兔,也是女兒們喜歡探望的小寵物。

瑞典報載介紹可以趁暑假,到農場挑一隻公雞或兔子回家,連同籠子和糧食租回家,目的是讓全家人體驗一下有寵物的生活,尤其是給孩子機會測試是否三分鐘熱度。這類試用服務最受城市家庭歡迎,許多時候出租的兔子都變為家中成員,其他的給歸還時也是健健康康的。瑞典的老人家就喜歡租公雞,好喚回在鄉郊成長的童年美麗回憶。

/刊登於香港ELLE雜誌2014年八月號Opinion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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