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時便泡咖啡館


北國日常生活的活動不少都被氣候限制,秋冬季半年在室內鑽,商場便人多。春秋季節天空一片蔚藍的話,久待陽光的瑞典人都紛紛走到室外。

我家的蘋果大樹剛開花,淺粉紅小花朵開滿天,象徵初夏正式降臨了。城裡的餐廳和咖啡館,都將小桌椅放到門外。有時空氣中還是乍暖還寒,椅子上都放好一張薄氈,架起太陽鏡的瑞典女郎坐在室外喝咖啡,就用氈子蓋在膝蓋上。跟朋友聊天久了,太陽也移位了,氈子就變成披肩,也沒擋春夏室外fika的樂趣。

北歐小國瑞典是個盛大的咖啡民族,每人每年平均飲八公斤咖啡。我認識的瑞典人無一不是咖啡癡,喝黑咖啡如飲水的大有人在。追溯源頭,咖啡是十七世紀末從歐陸國家傳入瑞典,而咖啡屋文化則源自十六世紀的波斯。十八世紀的斯德哥爾摩城有約五十家咖啡屋,起初的顧客都是貴族階層,慢慢開始有富裕男士們工餘到來聚首,討論政治或者下棋消遣。

連鎖咖啡館近年在瑞典開得如雨後春筍,各類咖啡比起我在香港幾家大店試過的水準都要高,尤其是瑞典人最熱愛的牛奶咖啡cafe latte。每家咖啡店的室內裝修跟品牌設計亦很有心思,舊皮沙發和大木箱作咖啡桌,綠葉大盤栽也少不了。咖啡杯的挑選、托盤的平面圖案、店內牆上餐單的手寫字款等等都養眼非常。

但問題就出自這個「養眼非常」。當一個商場裡有三間同樣商號的咖啡店,當舊皮箱在下轉一個街角又再出現,營造出來的氣氛便沒甚意思。這樣的現象和感覺,想你在香港一定明白。

北歐人對設計注重無處不在生活中,人漸漸給培養成觸角。我就是如此,更遭的是越發有要求。連鎖店咖啡館的真相是公式無限延伸,影印本重覆再重覆,我便感覺厭悶。或許應多謝它們將城市的悠閒性格描繪添色,但同時承擔著減弱街頭多元面貌的罪名,可大可小。

於是我開始走入一家又一家獨立或微小咖啡館。每到瑞典國內大城小鎮,都刻意去發掘它們。有時是幾十年的老店,櫃面有位阿嬸坐鎮。有時是城中小巷連門牌都欠奉,但門外永恆有本地人站著呷咖啡的,經驗告訴我,這種神秘式小店肯定是奇葩。

我城哥德堡做得最一流latte的小館就是如斯給我發現的,看著型男兄弟店主站在擦得發亮的大型不銹鋼專業意大利espresso機前,十級專注在逐步「釀製」我的咖啡,已然是賞心樂事。另一家黑媽媽的,大焗爐就在櫃檯後面現場烘烤咖啡豆,每天午飯後熟客都來排長龍,順便點個小甜包,移開幾步靠在人叢中的小高桌或大窗前的老木凳,喝著聊著。好可惜這幾十年老店抵不了租金大加,幾年前結束了。

斯德哥爾摩的咖啡店處處是,一家叫String的,傢俱湊搭、隨心所欲的微亂,很討年青人歡喜,因為在家的感覺很濃。另一家老店充滿老人家和帶同嬰兒車的媽媽和家人們,有歷史的建築物,有美味的糕點,很容易可以在裡邊泡上兩個小時。南部馬爾默,朋友帶我去一間自家烘焙咖啡豆的幾百年老屋,本身已是旅遊景點,古老木地板踏出支支響,上佳的咖啡在手,我們也加入成為最懂享受咖啡的瑞典人。

image25
Photo: Fanny@trettiosjukvm

/刊登於東方日報免費刊物FLASHoN 六月號內專欄The Scandinavian。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