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很難


想深一層,性可以簡單直接,性愛中互動的神經可以純粹生理;行為一旦涉及兩情真心相悅者,觸動的將會是靈魂深處,那個據說是愛情的最弱點。

愛情很難。縱然已經擁有,在雲上共舞過後重回凡間,那層粉紅色的神霧飄散了,雙腳再要踏實地,兩個人一直並肩前行的步伐、路線,沿途的花草、石頭,時或獻上驚喜,時或以考驗之名降臨。慢慢地,無風無浪從由衷祝福演變為對外的公關交待,伴侶一雙是否真能超越生命之大?愛的永恆最終是否不只K歌米高峰一對?

網上讀到如此一封信,據說出自萬人迷畢比特:「我太太生病了,成天神經兮兮,既擔心工作和孩子,又顧慮自己做錯事。她瘦了三十磅,變成一個不快樂的女人,我倆頻臨分手邊緣。我失去了希望… 但我決定留下。我出盡力呵護她,吻她、在人前人後讚美她、送她鮮花和許多禮物。你定不會相信,她整個人再如玫瑰盛放,比以前更美麗。從沒想過她的愛可以這麼多,於是我頓悟了:女人是他男人的一面鏡子。你對她的愛達到峰顛,她就會成為峰顛。」

不論情書是否真的出自畢先生,窩心內容已令天下女人羨慕,尤其讀著那句「送許多禮物」。任個女人都渴望身邊人眼裡時刻只有自己,都希望愛人天天奉上禮物,就算是隨手摘來的一片紅葉。當一個女人在凌空鋼線上失卻平衡,當她的多重身份快將自己窒息,自身、母親、妻子的每個角式在角力,更強的她也準會崩塌。愛情很難,難關當下更容易磨折兩夥疲憊的心。如果這個時候他會懂得先放下自己,不問原由、不顧一切,用滿瀉的愛籠罩她、療癒她,令她心裡的眼睛重新張開,觸及從他發出的希望之光,就如那條生命鋼線垂下來的繩索,一連便救了兩個人。

愛情國度裡的規條最自私,同時也最無私。愛情電影或劇集出現第三者時,出軌者總被質問:「那是純粹只為性?」被出賣者在暗自希望:「你沒動真情的話,我們仍然有得救。」這叫作可悲嗎?還是許許多多人被困情網的現實?對於滄海中仍相信真愛的人,性的罪行要獲得赦免嗎?原諒,前行,是幾許情愛岔道上唯一的出口?

經典電影《紅白藍三部曲》的《白》甫開場,女主角Julie Delpy在法庭上宣稱丈夫不能滿足她的性需要而要求離婚。深愛妻子兼被她奪去所有的他要流落街頭,有晚在舊居樓下徘徊,打電話給妻子說我愛你,她冷淡回話,放下聽筒,讓前夫一直聽著她和新歡做愛中的呻吟,目睹著窗簾後面一對纏綿肉體。這場景是對一個男人最盡的侮辱罷,Delpy另一經典角色Celine 在Before Midnight裡,指罵丈夫Jesse做愛步驟千遍一律的Kiss kiss kiss, tits tits tits, pussy, snore,殺傷力其實同樣陰深。

大概是女人天生不好打,所以電影中的女人在愛情關口都不忘以性為武器,其實刺傷的何妨不是自己。而為何總是女方嫌棄男方做愛無新意?是否反映現實中其實仍有太多女人在性愛面前by default自動披上被動的角色?

今年的情人節跟中國元宵落在同一天,雙重浪漫的日子百年一閏,定要把約定俗成拋諸腦後,不如由妳來預先訂好燭光晚餐,甚至在花店選定奇葩一株送上他辦公室。當夜來繾綣被單之間,不妨主動作出前所無嘗的,共締最難忘一夜。

預祝你情人節快樂到巔峰!

 /刊登於香港ELLE雜誌2014年二月號Opinion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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