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房子的魅力


一如瑞典許多老房子般,我們屋子的地台和地牆由穩凝土建成,屋頂、四面牆壁、兩層地板都由原木長板組成,屋頂的木板上再一層層疊上紅磚平塊。天然原木材是會呼吸的,會因氣候、年月、加上屋裡面居住的人的活動,而出現澎漲、收縮、移位等自然情況。腳踏地板某些特定位置,會開始發出「滋滋牙牙」的聲音,像在跟踏過的人打個招呼。

我們家裡的滋牙點在小女兒的床邊,那兩條原木地板就像一位無形褓姆,提醒我查看熟睡中的娃兒。這棟超過70歲的木房子處處展示其老年魅力,客廳一隻木窗框移了些微位置,以致整個窗戶也不能再開了。抬頭看天花,裂痕從四個角落邁向中央生長,因為上面二樓的木地板天天給二女兒跳跳踏踏進第五個年頭了。

這些都不過是所有木房子的老人風濕症。如果全新落成的摩登房子是個精力充沛的年青人,那麼老房子就如老人家一樣,需要時刻關懷和照顧;而年月積慮而成的木房子魅力,也一如老人家滿懷故事總想傾訴。

五年前初搬進來,我們準備清理屋裡密封的閣樓空間。在角落一堆舊物中有一張原木幼兒小高椅,座椅部份依然完整,其中一隻木蹬腳有些斷裂,腳底還繫著生了銹的小鐵轆。我把小椅抹淨,放在客廳大窗旁邊,把一盤陪伴我們一家好幾年的大葉盤栽放上去,讓它們貼近日光,看看窗外的風景。

我在想:如果當日跟我們簽屋契的三位中年姊妹曾是小高椅的主人,那麼它起碼有五十歲了。再把故事推遠一步,如果小高椅屬於建築這間老屋的一家人,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生活片段,便神奇地跟我們今天的交疊起來。

最近讀到斯德哥爾摩城外,有四棟八層高的公寓正在興建中,其獨特之處是全座樓宇內外均只用天然原木材建構成:實木作框架結構、杉木外牆與露台、以及室內的原木細節設計。整棟樓宇以大帳篷包裹著以保持乾爽,木匠工在裡面埋守工作,表示「這是我們木匠界的自豪。」更不免讚嘆免受日曬雨淋風吹,亦完全避免了混凝土大機車和坎鑿機器的噪音影響。瑞典建築商Folkehem決定從今以後只用原木材興建,其中一個主因是對環境的考慮,興建一棟混凝土樓宇的排碳量足足是一棟木材樓宇的4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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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斯德哥爾摩城外,有四棟八層高、採用全天然木材的公寓正在興建中。建築商Folkehem決定從今以後只用原木材興建,其中一個主因是對環境的考慮,興建一棟混凝土樓宇的排碳量足足是一棟木材樓宇的40倍。圖片摘自網絡。

/刊登於2013-12-05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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