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以像個男人麼?


最近看了一齣瑞典電影,背景是三十年代,戲中父親是個鄉間木匠,性格剛強。兒子天生內斂,小時喜歡放學後獨個兒在海邊的大柏樹上建樹屋、看海,幫忙砍柴時不夠大力,給父親罵:「你不可以像個男人麼?」

兒子踏入少年期,給學校好友的父親帶領認識了古典音樂,從此發現了新世界。天天在家裡忘我地聽著,父親接受不了,一怒之下把簇新的流聲機砸碎。

電影描寫的算是舊社會的一種現象,男孩子要剛強,女孩子要斯文。1945年面世的瑞典童話故事Pippi Långstrump,作家Astrid Lindgren筆下的頑皮女孩Pippi「無惡不作」,兩條橫豎的髮辮和鴛鴦長襪是其標記。活潑的Pippi沒有上學,自己住在大屋裡,教鄰居小朋友在廚房裡玩爬高爬低的遊戲,又在地板上焗聖誕曲奇餅。

獨立勇敢、純真敢言的Pippi 角色性格打破了以前的女性典型,在當時社會引起許多爭論,同時大受歡迎,到今天長襪子Pippi故事書已被翻譯為92種語言。每個瑞典人都認識Pippi,更啟發了無數小女孩的成長。如果放在香港,我猜仍然會有大人會覺得Pippi無家教兼難纏。

北歐今日的男女平等、性別課題的觀念與討論,實是走在世界前端。女性可以選擇當建築工人、貨車司機,男性亦可做接生護士。尤記得女兒唸一年級時慶祝聖女Lucia的活動,有位小男同學自己選擇穿起白色長袍,頭繫燭光環,與其他穿白袍的女同學們列隊唱歌步入課室。這是瑞典父母親尊重子女意願的表現,我印象深刻。

男女小朋友的服飾和玩具近年也越來越沒明顯分野,去年瑞典最大的玩具品牌於聖誕節推出的產品目錄裡,有男孩子玩洋娃娃,用玩具風筒吹頭。此舉在網上惹起了軒然大波,許多外地網民表示不滿,英國每日郵報網站有人批評為「超現實新聞」,瑞典本土人民則非常歡迎有大公司踏此開明一大步。

一年過去了,玩具品牌繼續在目錄裡展示玩汽車的小女孩,北歐其他國家也相繼傚法之餘,連英國的Toys R Us也受感染,抹走先前的舊界線,把焦點放回「玩具就是玩具」的基本。不過不是所有歐陸國家也如瑞典一樣注重兩性課題,例如德國玩具目錄裡面,便依然是男孩對汽車、女孩對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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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自去年開始,瑞典最大的玩具品牌於聖誕節推出的產品目錄裡,有男孩子玩洋娃娃,男女小朋友的玩具不再明顯分野。圖:周游

/刊登於2013-11-28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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