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顏色


才九月中旬,路邊已有黃葉在風中飄搖。有時早晨氣溫只得十二、三度,上班一族早上出門都開始披起薄圍巾了。城裡商店已推出長靴跟外衣,鞋子依然以黑和棕色作主打,外衣也多數是黑灰調。其實也有紅綠大衣選擇,然而我城的人一般都不會刻意打扮得與眾不同,每個人都在默默遵從瑞典人的一套傳統理念:「你和我跟所有人都一樣平等的」,不顯得突出就活得自在。

我留意到家居店陳列的被單、枱布、窗簾等顏色,卻不再只是灰、棕、深紫、酒紅等貼近北歐大自然的秋色。花紋跟色彩隨著夏季踏進秋天,如替所有人打氣,鼓勵我們把家裡佈置得色彩繽紛、開開心心,那樣就容易忘掉窗外即將降臨、既黑且冷的北歐秋天。

我沒有緊貼時裝新季潮流,反而喜歡看傢俱和室內設計的新走勢。IKEA今秋投進瑞典家家戶戶的最新目錄,也是以一句「如果瑞典充滿色彩」為引子,給老家的平民百姓示範一室花團錦簇的佈置效果,同時不忘加句「我們當然都有黑白跟優質原木色盤選擇」。

瑞典知名潮流分析專家Jan Rundgren說今季室內佈置的最潮風格是對比。顏色以深海藍調、深綠作主調,再在細節上加入艷麗色抹,例如燈罩內籠或者桌子底部,真箇是低調中又忍不住要搶眼。專家提醒最好別只顧添置全新的家居物品,要有點新舊交雜、有點家族寶物,才能營造出獨特有型的效果。

我就喜歡把不同形態的大小蠟燭台和蠟燭杯拿出來,放在窗台跟桌子上迎接秋天。最美的是深紅色玻璃座,十月份下午五點左右天色已轉黑,點起一根圓形小蠟燭置於其中,火光舞動出紅影卓卓,看著也覺得心窩。

不過最令人目眩的秋天顏色始終來自大自然,尤其是開車出城外,高速公路兩旁連綿森林、原野和農田,會毫不吝惜地展覽著無限種秋色盤上的幻變。由參天巨杉的深綠,漸變在松、柏、橡、楓、樺各種樹木上的棕褐、湖綠、淡啡、泥黃、芥黃、金黃、橘紅、酒紅,映入眼簾盡是一幅沒休止的水彩佳作,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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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於2013-09-19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逢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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