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紀


開始的時候,一顆顆褐色種子住在一格格塑膠小盒裡,些少培植泥,每天幾滴水。有時用小匙羹,有時用小指頭,方芳悠悠把生命之必要輸送著。還有窗外引入的初春陽光,還有旁邊餐桌我們的笑與鬧,一室有時過熱的空氣。原本的生命無需要太多,一顆顆褐色種子很快便長成一株株小苗。

後來小苗給搬進園裡一角,我們稱它為蔬菜國。由我澆水的話,就把五十公升的大澆壺注滿,從廚房提出去園裡,灑在泥土上,泥土很口渴,時時要再進來注滿多一壺,再出去澆多一回,直至見到泥土面上濕潤了,我才安心。由悠悠來澆水的話可直接得多,把屋外水龍頭扭開,拖長膠水喉,遙遙的向著半天噴射。草地濕了,蘋果樹濕了,花叢濕了,小苗濕了,悠悠自己也濕了。

豌豆枝夏季天天攀爬,暑假過後長得比悠悠還高,方芳發現它纏上了頭頂的蘋果樹。軟中見韌的豆枝,末端長了紅色小苞花朵,清純的樣子而實吐著蛇舌,向上空攀延、抓遞、卷戀著比它粗狀十倍的蘋果樹幹。一直圈延上去,看不出有用過力,卻直將一整條蘋果樹幹扯得向下作了個小彎。

一串串豌豆如今比他的手掌還要長,青綠身、帶毛茸,見底下一顆顆豆都鼓起來。我蹲著看它們的時候,想著這或許是我跟自己下的一種挑戰,而我不想在黃葉飄落時容納半絲失望,就決定中秋前夕將你們採下來。

昨天悠悠落剪,遞給豆豆,小豆把豌豆逐條放進桶裡,這幅圖畫很美。今天中午三姊妹坐在陽台地上,太陽有點猛,我打開了大傘。方芳像天然地便知道如何把豌豆嬰兒接生一樣,從側邊撕開幼絲,再用手甲輕輕揭開兩瓣豆皮,看呀Smu,她叫悠悠跟著做。噢,我們都呆著了,裡面的豌豆嬰兒,月半漲彎彎的身體原來是粉紅色的,美妙到天上。

豌豆一泡熱水浴,嫩粉紅色消卻得無影蹤,變成淺淺的灰。我心中一落,些少後悔沒讓它久留多一會。午餐我們的盤子上,蕃茄醬配車輪意大利麵上,一顆顆淺灰色的嬰兒豌豆熟睡著,熱暖地給我們送進嘴裡,然後送我們最軟香的豆兒韻味。

這種成功感於我很是陌生,一手一腳種植、灌溉、收成、再品嚐。或許再過幾年,十八歲的方芳會給媽媽帶來同樣的感覺。

/聽著Antony Hegarty的如泣似哭,想起王菲的決定。男人們或許永遠不會明白,一段婚姻於一個女人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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