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箭記


「媽媽媽媽!看著呀!我的箭射得很遠!」我們站在小書房的月半老窗前,悠悠伸直手臂,準備將自己用樹枝削成的弓箭拉起。小木箭從紅繩邊彈了出去,我們興奮探頭看,發!小箭成功地飛過了幾行屋頂的紅蓋磚,卻跌中邊緣的引水管裡,哎呀!

我們對望,半秒之內大笑不停。悠悠立即從她的收集品中挑出一條薄身長木條,應該是來自我們的百葉簾。我先正色道:「讓我來找,這窗不高,你一定要應承我,永不永不站上椅子上或甚麼,然後伸了半個身出去拾東西OK?萬一你失重心滑了出去,跌了落下面陽台,那就好危險了。」

她點頭,我一邊伸手控制那條軟軟的百葉簾,甚麼也撩不著,卻不忘口不停加火:「假如你跌下去扭傷了就小事,不幸運的話死不去卻弄歪了脊椎,哎呀,人能吃能說但不能跑,變了殘廢,那你要bajsa時,我就要把你抱上二樓廁所,那就死火了你說是嗎?」

一提到bajsa大便,悠悠的半疑惑臉孔已經蓄勢待爆笑。她也找來自製的潛望鏡,我舉出去,牛奶盒一端的鏡子再反照到另一端的對照鏡裡,照到了引水管內的紅羽毛,我們對望一下,終於哈哈哈哈大笑到不能。

此時她找來另一長竹條,應該是來自我們的花盤用作承托大葉之用。我一手舉著潛望鏡,一手舉著長竹條,完全沒能將紮着一片紅羽毛的小箭逮住。方芳已加入笑戰,正站在下面的陽台舉頭叫上來:「筷子呀媽媽!」

「係喎芳!不過無咁長呀…」我同時一路發展傷殘故事,跟身邊哈哈吓吓的悠悠說:「如果換了是我跌下去,不能行不能走,那就要你抱我上來bajsa了啊!」

她聽著聽著,沒再笑,小嘴扁了,眼眶忽地紅起來:「你不准!你不准跌下去!」我心裡都看到了,撫著她的長長直髮說:「當然不會啊,你看,我們還是找爸爸幫忙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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