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發明家


註: 這篇文章是去年夏天寫的,刊登於九月份明報「知慳識儉」欄目。可惜我沒有見過報章出來的效果,你有無讀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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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衣服連公仔都不合穿了,不如剪爛它扮時裝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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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玻璃杯裡注滿清水,用水筆點下去,叮一聲變出彩虹。

天生發明家

文、圖:周游

「你們實在有太多玩具啊,小時候和我妹妹的玩具加起來,就只得一箱存放在爸爸媽媽的床下底。」每次見到兩個女兒玩到忘形,遍地都是玩具時,我便忍不住這樣說。

「那麼媽媽,你細個女的時候有多少個毛公仔?」床上面堆滿大大小小十幾個毛毛公仔的二女兒問我。

「一個都沒有呀!」我答。看著她的眼睛睜得更大,完全不能置信的樣子,我總是要忍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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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衣舊襪和碎布,加一把剪刀和一台古老衣車,便成最好玩的布娃娃工場。

我的童年很快樂,我有弟妹們和好大群鄰居小孩子一起玩,遊戲的場地由公眾的走廊、「單邊」、浴室、天井,一直延伸都邨裡的其他樓座、波地、公園、泳池、街市和墳場,遊戲的內容主要是各式各樣的你追我逐。大家都只是擁有少量玩具、大家都不是肥仔肥女。大人都沒有手機給小孩子指指點點、大人都有空有講有笑的。

沒有毛公仔的童年,大部份快樂都是自製的。成群小朋友聚在一起,個個都有頑皮好玩的主意,單是輪流將每個人的主意從頭到尾集體玩一次,已經需要大半個暑假的時光了。其實小朋友都是天生的幻想家與實現家,快樂的時候會唱歌,悶起來的時候更會唱歌。手手腳腳不停地動,是每個十歲以下小孩子的天性。我丈夫常半認真地說:「因為小朋友的神經系統還未發展完全,所以會不自覺地神經抽動,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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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在學校課外活動試過織布玩意,回到家便照辦煮碗,自己弄了一個,媽媽好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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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貓頭鷹、紅色大鴨和綠色小書架,都是學校的木工課的習作。

或許是因為我小時沒擁有太多,所以現在自己當了母親,也絕少隨便買新玩具給兩個大女兒,我們家裡的玩具有七成都是舊物來的。除了她們出生第一個毛公仔是我買之外,大部份的玩具,不是這裡的瑞典朋友將家裡舊玩具轉贈,就是我們在二手店或夏天的跳蚤市場找到的便宜貨。

我的丈夫在鄉村長大,夏天在河裡划船,冬天在雪地上滑膠袋。和我一樣,童年都是通處跑的孩子。他比我幸運,瑞典的家居環境比香港大,有足夠地方讓他作規模較大的頑皮實驗,例如用爸爸在家裝修用的木材剩料和工具,做了一艘上有舊沙發的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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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木和舊布,繩子和亞加力顏彩,剪剪塗塗釘釘,成為一隻小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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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舊CD盒、牙擦、廁紙筒等丟掉,姊妹倆拾起來做了一台留聲機。

瑞典人甚麼都讓孩子自己來的,孩子見大人做的事情有趣又想試,大人都一定鼓勵,沒有太多怕危險、怕嚇親等等的顧慮。我們的大女兒六歲便拿起刀在廚房切香腸,我當時是有緊張的,生怕她會切到自己。她爸爸還一臉自若地逗我說:「是啊,她一定會切到自己流血不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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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體的石頭比平面畫紙更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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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屋子拆下來的舊木條,給小人兒建成為草地堡壘。

去年夏天我們在修葺屋子,六歲的二女兒看中拆下來的舊木條,說要建一個堡壘。爸爸先著她自己揀出想要的,提醒她:「可能還插有舊釘子的,小心便行。」選好之後爸爸幫忙把釘子拔出來,她便抬起比自己更高的長木條,在花園草地上搭起一座金字塔。完成後前來興奮地說:「媽媽,快來看看我的堡壘啊!」我進入去蹲下來,不期然真心地說:「這個真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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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線圈呀圈做雀籠,絨布彩繩轉呀轉做蜘蛛,再剪一塊小綠布做菜給蜘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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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車構造很簡單,底部幾塊舊的長木條,旁邊四個橡皮轆,座椅是不再適用的嬰兒搖搖車。

前幾天丈夫也開始放大假了,姊妹倆一直想學他小時候做的木頭車,父女們便一同往建材店買了四個手推車的橡皮轆。回來後把舊木條釘釘嵌嵌,兩姊妹又將小妹妹的嬰兒搖搖椅綁在木底板上,加一條像馬韁的繩,完成了!便在屋前的空地來來回回興奮地推著,還引來鄰居小朋友們輪流試車,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瑞典人都擅長DIY,DIY 亦是家庭活動之一。建材店面積比軍營還要大,室外部份是可以直接開車進去,自行搬抬材料上車運走的。丈夫以自己小時的經驗說明「真正的工具才好玩有趣」,所以女兒每人都有一套鎚仔和鉗仔。還添置了兒童裝深藍布工衣,設計和爸爸身上的一模一樣,有齊各個盛載不同工具的小口袋,亦配備好工業用的兒童裝真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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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油漆顏色用的小木條是好好玩的DIY材料,砌火車路軌又得,砌小木屋也行,接駁處用黏膠鎗,容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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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條又可變成小熊的飛天雪橇,發泡膠粒、小吊鈴和鑽石閃閃膠貼,都是我們回香港時在文具店找到的。

建材店就像我們的玩具店,那裡有大包一百條裝的小木條出售,原是油漆時測試顏色或混和不同油漆之用。兩個女兒起初用來在地板上砌小車軌道,後來開始拿起黏膠鎗建起小木屋來。妹妹做了一道雪車,在花園摘了些松葉,連同小吊鈴黏在車旁邊,給小小熊乘著飛上天。姐姐又自己發明了一個公仔拼圖,在每條木條上畫上不同的頭部、身體和腳部,左右移動木條便可以拼出眾多個不同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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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條小木條上畫上不同的面相、衣服和鞋子,左右移動木條便可以拼出眾多個不同的公仔衫組合。

這些玩意都是孩子自己覺得好玩,想出來便動手去做的,我們不過負責供應物料和有時的技術支援。或許是因為我們家沒有電視機,或許是她們的爸爸甚麼也鼓勵女兒試,又或許是我這個為人母已經學懂了放手,不事事緊張兼保護。其實反而是我向她們偷師,在一旁看著她們發揮著天下孩子都擁有的天生好奇和雀躍,那股創造力以及投入感,我們大人都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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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落葉充滿豐富的顏色,散步時帶個小籃子拾好多回家,硬紙加釘書機,又玩足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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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畫紙,好大的海底,用攝石在背面控制著正面的小魚游呀游,小魚是雪櫃面那些攝石扮成的。

One thought on “天生發明家

  1. 許多人說現在的孩子比我們那一代幸福,但我卻慶幸自己生活在那個年代,物質雖不豐富,但卻讓我們有機會啟動小腦袋,花盡心思發掘不費分毫的玩意,我們的童年是快樂的,充滿回憶的!看見你的孩子們充滿創意的為自己的「童年」抺上更多彩色的回憶,那顆令人懷念的坦率真摰的童心似乎在這個只有「Smart-Toy」的城市裡遺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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