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小豆


大豆以無比速度長高長肥,也開始要站起來推著木頭學行車,從飯廳這端前行前行到客廳那端,再前行,碰著桌子了,就會轉頭過來,示意媽媽幫忙轉彎。

坐在地上的時候,會忽然把胖腿一彎,小腳掌先著地,雙臂向天伸直,膝蓋用地往上一推,小人兒便站了起來。身體真奇妙!小豆再轉頭尋找媽媽視線,我其實一直在看著這奇妙當兒,便向她笑著,點頭輕說聲:很好啊小豆!也會見到她軟鞋子下面裹著的一排小腳趾,正在縮作一團,努力地抓著地板。

平素上午只得豆豆跟媽媽在家,就是吃和玩和小睡,在廚房給她煮粥,她便四處爬抓,將膠樽紙盒澆花壺報紙都統統掏出來玩,一邊灑著滿地牙牙語。到我坐下來喝杯茶想查查電腦,她便過來在我腳底鑽著鑽著。悶呀媽媽!

去買菜的時候眼睛最忙碌,坐在壯闊的購物車中,小豆高高在上,瞧著穿紅色制服的人在把香蕉蕃茄一一放上貨架、盯著在挑馬鈴薯的婆婆、看著冰櫃裡面大疊大疊的、似曾相識的紙盒紙盒。媽媽把大蔥給她握著,大豆便笑到雙腳踢踢。

最會在電車上向著陌生女性笑,大頭更是斜斜側在一邊,最冷的人也會給這可愛小臉化暖了。有時乘巴士,我讓她在空位子上站著看窗外,也不及牆上發亮的下車掣吸引,拍著拍著便又嘿嘿笑起來。

小豆很少哭泣,在家裡她覺得安心、安全。爸爸下班回來,會進房輕輕喚醒小睡中的小小女兒,替她換好尿布,抱著她進廚房讓我親親。然後往地牢看熱鍋爐的紅紅火舞,上來總會說:小豆很喜歡爸爸的工具。

悠悠跟她在地上玩拋小球,小豆開心得笑到卡卡聲。悠悠呢,也好像回復到六、七年前的樣子。前面的十二月第六天便滿一歲了,方芳在學校木工課造了一架木頭車,後面的拖車還可以開門,給我看的時候把聲線壓低:殊!別告訴豆豆啊!

豆豆,我們家裡還沒有你的日子是怎樣的,好像已經很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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