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女人


最近重拾黑夜中寫字,待豆豆睡著了,向方芳悠悠說過晚安之後,在月半老窗邊挑燈寫稿。

明報的專欄逢周四刊登,就這麼已經寫了七個星期。找題目不算難,彷彿放眼都有我想告訴給你的事物,一些我覺得有趣而且跟你習慣不一樣的東西,我便總想向你一一細說。找我的編輯們都沒設下硬規距,大慨是看中我香港人在北歐夠exotic,也碰巧北歐設計向來有瞄頭,寫得過,也就給我一框又一框讓我發揮。有時寫的時候過於投入,口吻有點如賣廣告般,我倒是從沒收人家的廣告費,只是寫著上心的事宜,便怎也掩不住。

這趟去哥本哈根,也忍不住找了一位插畫師訪問。忍不住是我向來的毛病,自己覺得出色的東西,就好想別人也來欣賞欣賞。方芳和悠悠也跟著媽媽出小差,悠悠把前一天買來的彩色飲管、閃閃鐵線倒在地上,問我要剪刀,我便用廣東話著她可以跟姐姐說瑞典文,她會明白的。長長金髮插畫師之後看了她做的小狗,也讚很好啊。

方芳就靜靜坐在大窗前的椅子上,手中兩枝織針在搖呀搖,在我身旁一邊聽著媽媽和姐姐英語對話。你聽得明白嗎芳?我之後問。她點頭,還說你的話真多啊媽媽。

這位美麗女人身高跟我差不多,但骨架子掛著的肉量應該比我少一半。長髮微亂、貼身灰色毛衣、藍牛仔褲,輕輕倚在工作桌邊,跟我說著牆上那個大人像,大鼻子老人家的故事,她畫的。只塗了眼睫液和點點唇彩,腳踏一雙時裝化了的瑞典木屐,艷紅的。我問不冷嗎穿這個?她說還可以,不過應該快要換上靴子了。

女人的媚態自然流露的,就是我眼前這位。信心的問題根本不在,她只是完全的、舒服的,在一個陌生人面前當著自己。說話語調沒著意,不知道的時候就真會說不知道,也沒急著展示甚麼甚麼,推廣甚麼甚麼。一如我之前遇過談過的歐洲藝術家,我就順理成章的結論著,他們果真如此的誠實與可親。

插畫師她也有兩個女兒,告訴我小女兒也好像有媽媽的天份,愛畫畫。我真心喜歡她的作品,那些細節的自然飄浮,那些畫面暗藏的心中奇想。臨走前挑了她的幾張卡,告訴她這紅髮女子的眼睛像柯德利夏萍,她微微笑說:正是她的雙眼。旁邊的拍檔叫了出來:是真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有一些人,你一遇見便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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