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許久沒和我母親通電話了,她都忙着照顧我弟的兩個娃娃,孩子能將老人家的心填滿盛熱,我知道我娘很滿足了。過兩星期是她的生日,定要搖個電話。

我不喜歡電話的,響的時候總叫我一跳。白天音樂在飄,我盡量佯裝聽不到。或許是學校打來的,有時記起電話的作用,便提醒自己去接。黃昏忙做飯,也有女兒搶着接電話,把學校的大事相告,便知道那是祖母。

手機在黃昏鬧,多數是下班兼職的年輕售貨員,可憐的他們,常常被我在句子的中間截斷。

晚上的電話聲最驚心,我總生怕是親人有事,近或遠的老人家們。第一時間飛接,又是按錯的孩子、少女,幸好。

現在的電話都不用撥的,都是按的,有時那些按鈕,根本都不存在。孩子祖母家的老電話,依然是撥號的,粗粗的電話線捲着圈圈,連接在牆角的一個洞。想打電話時,先揭開旁邊的小小電話薄,按姓氏或名字找對了頁數,手指頭點在每一個認識、熟悉的名字慢慢從上而下,如把每個人的臉容、與他的交疊、她的瓜葛,默默在心裡檢視一回。找到對方的號碼了,逐個逐個數字撥,大圈、中圈、小圈,心裡盤算着話語、選詞,接通的當兒,卡擦一聲,正襟危坐地、專心一致地,把噓寒問暖傳給電話線盡頭所關心的人。

One thought on “電話

  1. 以前讀過毛孟靜的專欄﹐她寫最怕就是夜半來的電話﹐準時老人家出了事。現在我也是這樣…我的手機長開﹐如果夜深電話響﹐每次都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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