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紀


180年來瑞典最冷的一月份,我有幸經歷完還不死。趁太陽高往外散步,我快快步踏著行人路上舖著的細石,生怕跣個屁股朝天,我試過,十年前移居北國之初,在雪地上學行、在雪下學生活,重新。

而方芳悠悠一直喜孜孜的,大大步踏得雪花如麵粉風裡散,這些叫kram snö 啊媽媽,砌不了好雪人的。快七歲的方芳,我的大女兒,已儼如我的老師,會糾正我的瑞典文發音、會示範雪的玩法、會學我說:唔駛唔該。

父女三輪流肚痛,比起報章上的年度冬季嘔潮警報,經已柔和得多了,起碼沒人吐。我自小吃魚蛋東風螺蛇羹,深信我肚內的香港細菌早把北歐的溫菌嚇退,移居瑞典後,純氧天天吸、住家自餐餐,托賴一直身壯。

方芳隆重地說:要把小雀糧球吊在小樹枝末端,那些大鳥才無位企。悠悠三個、方芳三個,糧球穿好繩姊妹兩再穿好一身粽,便出去花園把新糧掛上光禿禿的樹枝上,又在白茫茫上追蹤偷食鳥糧第二號疑犯貓腳印,我自然沒出去,隔著兩層玻璃窗在指劃。

假如我其中一角色非為人母,我定冬眠罷。雪的可愛維持了頭兩個冬季,那時我活在雲上,自把冰花白雪視為美麗的朋友。雪和地球跟人生的一切物事一樣,有它二元的另一面。譬如說一夜間將我車活埋,甫起床便要一身粽出去將摩托暖爐先開著,一輪阿媽你係早晨魔鬼的喚醒早餐穿戴完畢後,再出去終於撻著了錢七,然後要刮檔風玻璃上的冰,那一層美麗的雪背後的真身。

我是在投訴嗎?那半上半落的心情我終於跨越了,與雪共呼的時候、天天在門前剷雪的時候,我心裡便哼著是日主題曲,明哥版本的「原來過得很快樂」、今天的「一切會成空,心跌一千塊,你說你是我的朋友嗎,那便可能是了。」在身外、雪裡,把自己看穿。

7 thoughts on “一月紀

  1. If you listen to Björn Afzelius’ version, you’ll hear that he ends the song with an affirming note… säger du att du är min vän, så är du säkert det. (translation: if you say you’re my friend, then you certainly are)

    1. 哎,我看歌詞如看書,無用代入角式的,可以好抽離。上兩星期一味聽Philip Glass,無言的音多麼的深,這幾天便聽回流行的,這一首舊曲翻唱剛推出,或許是挾著iPad的後腿,叫我反應放大了。

      藍天藍海才好,其他的,通通踢死佢。

  2. 吾小友在芬蘭,已經學會享受-5度在結冰的河上溜冰的樂趣,且一點不覺冷。
    你是不是也習慣了-5度的氣溫呢?:)
    還是要注意身體哦~

    1. 負五度不成問題了,這個冬天好勤力,足足由十一月開始冷,一直未曾半點鬆懈過,我現在夜媽媽窩在梳化,窗外街燈下的雪飆橫吹了整天,終於停了,十一點半,對面屋鄰居在門口剷雪,哈。

      cr 你是否人在紐西蘭?

      1. 🙂 是啊,正值夏天。

        半夜11:30鏟完,如果早上起來還是出不了門,那不是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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