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起題之三十一。鳥


風很大,風很大。
在歐洲大陸遊到最後,想看海,於是乘火車來到比利時海岸小城Oostende。
小鎮中心小店賣熱格餅,餐廳的白酒燴青口賣相凌厲。
地上是大小不一的小石頭,高跟鞋的死敵。
最寬的一條路通往海邊。
不管它有多長,白色幼沙灘看不見盡頭,浪從英倫海峽遠渡捲來,小貝殼象牙粉雕。
海鷗,海鷗,還是海鷗,漫天風中族舞。
兩三天,我們天天走到這裡,看海中的陽光,窺沙裡的秘密。
把心頭大石墜在腳底,我的好友行不動,風露立中宵。
我一個人行,想海、嚐風、說鳥,由長灘的一端行到另一端。
再一端、又一端。
當時腦裡一束話,心中一把聲。
於是蹲下來,寫下六頁,一封信,猶豫。
比利時的郵票。
幾個月之後我問有收到嗎?
是有的對方答。
當時和此後都,無人提過信裡的,沙沙作響。
我給歐洲浪出鳥的語言來,自由的歌,給飄送到一雙遠方的、刻著一切沒問題的安全之手裡。
有朝一天,我會問,信還在嗎。
鳥的語言一旦學會了,便如開車般,埋在皮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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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微微,雨微微。
蒙特利爾和多倫多之間,法語漸變英語。
租來白色大車,起程時蛋黃斜陽映。
我負責讀地圖,阿安坐在後座,一個人一點聲也沒發。
我的卡式帶唱呀唱,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黑夜的樹影在大小公路旁流。逝。
三個人在漆黑的車廂中各飛思,時速一百四十公里。
小小紅燈亮起來,燃油將盡。
如我們三個要好的年輕女子。
就拐入了一個小鎮,小到所謂油站的唯一油箱指標零,暗燈向陌生人的警報。
後面一架車。
越來越貼。
阿安說:鎖好車門。
慢駛。
後面更慢駛。更貼。
在我們車旁經過,裡面三個男子眼神。
我有點緊張了。
如森林的老虎黑夜伺服。
停車。還有一絲鎮定。叮噹。
假如開門的不是善良的女士。
後隨的車頓了一會,開走。
女士好人,開了車房,提起一個半盛燃油的小白膠桶,讓我們的大白房車到旅店。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不苗條女子同睡一張大床。
如受驚大鳥。
第二天我們划激流,阿安一個人在房裡一天。
回到蒙特利爾像回到家。
退了大白房車,阿安才說,那夜晚,樹影流逝時,
在她後坐旁邊的空位,彷彿坐了。
第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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