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就好


刊登於中國雜誌【新視綫】六月號: LIFEXPERIENCE 瑞典專輯 「綠色方舟從北方起航」,以下第一個故事:

TA DET LUGNT

慢慢來就好 瑞典人的悠閒哲學

文:周游 / 攝影:Cici Olena

從幽默感開始

幽默感在歐洲和亞洲的表現手法和效果的確有南轅北轍之區別。文化加歷史的化學方程式衍生出來,在歐洲隨時變化成水乳交融的藝術品,搬到亞洲的敏感氣候可能就催化成為爆炸效果。好些天天發生在街頭、互联網上、辦公室或家裡的大小事,受得起、不當一回事看,是為泠靜的新世紀態度,再退一步幽其一默拿作笑話甚至把自己也撥為笑話主角,可能才是安身保心的妙法。君不見英式幽默始祖Monty Paython 有時尖酸得可以? Mr.Bean 又可以無聊得令你笑個不停?

瑞典式幽默又如何呢? 一個電訊網絡公司的電視廣告,賣點在每個月用户收到的帳單都是簡潔、短小而便宜的,螢光幕上出現了一位侏儒男士,穿上了超人服裝將面前高大健碩的對手一拳發落了,小小超人胸口上大大名牌寫着他的名字 Bill, Small Bill beating up Big Bill! 之後的幾個版本,Small Bill 以John Travolta 造型在街道上跳油脂,爽到死! 沒有倫理道德歧視等包袱,瑞典觀眾都樂意給幽一個默,我不是說瑞典人胸懷廣闊,而是他們追求簡單的生活和快樂,不是專欄作家或暢銷書的一味吹捧,而是人人都身體力行活在真實的簡單生活中。在世界另一端足以興波作浪的豆丁事件,都會在瑞典人哈哈幽默之中流逝而去。

這或許解釋到為何北歐式設計都是俐落的線條、簡單的形狀。複雜的事物從來都不是瑞典人那杯茶。國際名牌的附加價值在瑞典大眾間不太受落,過萬元一個皮包太複雜了。一個中國人跟新相識的瑞典朋友道別時客氣道:「找天一起去喝杯茶!」瑞典人認真的接受邀請,便答:「好啊!周末我有空!」況且瑞典人都是咖啡的民族,我們到各單位採訪,都受到清一色瑞典咖啡招待。上班一族每天都享有兩次例行的咖啡小休,十五分鐘的指定動作,跟同事們社交閒談,別小看這一杯咖啡,許多新意念就是在這些悠閒的空間,通過簡單直接的聯繫中成就出來。

慢慢來罷

“Ta det lugnt!” 這句話在瑞典語的出現頻率之高,與「不如喝杯咖啡!」不相伯仲。Take it easy!幾近是瑞典人的宗教,優閒一刻,喝杯咖啡,慢慢來罷!Ta det lugnt 的根深柢固慢慢來態度,由日常生活、工作崗位、政府機關以致商業機構,都或多或少按照這個國民特質運作:聖誕節新年假期足足兩成期,上班一族都選擇留在家中輕鬆度過;星期五陽光普照,就索性提早下斑出去吸收陽光。

所以當Designtorget 的總裁Lasse Folt 告訴我,公司對於開拓國際市場的未來策略是ta det lugnt 時,我一點都不感驚訝。

假若在斯德哥爾摩街頭訪問十位瑞典人,當中有九個都會認得Designtorget 這個品牌。短短十五年歷史,這家出售創意設計品的專門店,早已成為許多日本或米蘭遊客的指定行程。大部份瑞典家庭要添置傢俱,by default 都開Volvo 到IKEA 去。家中的女主人要為家人挑選既有用途、高質素而且設計獨特的設計精品作為聖誕禮物,許多時候也會by default 走入分佈瑞典各大成市共13 家的Designtorget 逛。

我第一次見到貨品Banana Shelf 時便開顏,一只香蕉彎彎形狀的塑膠硬盒,大紅大綠的耀眼選擇,打開來看,就是堂堂正正用作盛載香蕉的保存盒。You get exactly what you see! 如果身在香港,一定以為非色情物品莫屬。但是在瑞典居住了九個年頭,平日也像其他人一樣帶只香蕉上街當小吃,卻經常遇到在手提包或背包中被壓到黑黑扁扁的困擾,看見如斯美觀實用的香焦盒,也不期然讚歎了不起。Mr.Folt 告訴我,Banana Shelf 已賣了五年,一直高踞暢銷貨之一,總共出售了超過五萬只。

人人都可以設計

Designtorget 的特色,是每個星期都有篩選出來的新設計產品推出,設計師包括瑞典各大設計學院的學生、 個體戶設計師設計單位、 中小型的貿易公司、甚至任何一位瑞典市民,人人均可提交創作品原型,讓Designtorget 的評判小組評核,附合有創意有實際有幽默三大標準,作品便可以分紅型式在Designtorget 陳列發售。再視乎受歡迎程度,陳列期由四個星期到一年不等。就是如此簡單的商業構思,令Designtorget 成為瑞典匯集獨一無二、高質素設計精品的先鋒。座落斯德哥爾摩市中心廣場,文化大樓的首家門店佔地四百平方米,與首都的文化地標並肩十五年,已是瑞典產品設計的icon。

故事回到1993年經濟放緩時期,瑞典建築師Jerry Hellström 與拍檔John Hamberg 利用了文化大樓空置的地方,召集了一眾失業的設計師和發明家陳列其作品,以分紅形式出售。兩位主腦憑著廣闊的人際網絡,令 Designtorget 引起了熱烈的關注及報導。

「一直與設計界,包括設計學院、設計師、建築師以及傳媒保持友好關係,就是我們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Mr. Folt 強調著。「Designtorget 十五年來都沒有採用傳統的廣告及市場推廣,我們單靠獨有的構思、高水準的設計、不斷令人驚喜的意念來吸引顧客,靠他們口耳相傳。」翻開瑞典流行的家居或設計雜誌,總會找到來自Designtorget 的貨品。既然連廣告支出都省下,作為一盤生意,利潤一定可觀。事實上除了門店顧客和遊客,它的客戶名單份量十足:斯德哥爾摩750年慶典、各類大型展覽會以及歐盟組織。「去年的營業額有一億二千萬瑞典克朗,希望今年會達到一億五千萬。我們的分紅制度只佔營業額一半,其餘一半是Designtorget到世界各地挑選回來的。至於貨品的售價,是由設計師自己決定,當然我們也會提供意見;每件售出的貨品,Designtorget 收取48%盈利,學生作品則是收38%」Mr. Folt 娓娓道來。

掌管所有作品命運的,是每個星期聚首一次的七人評判小組,由16家門店店長及Designtorget 行政人員輪流出任,面對每週收到的二十至四十多件設計原型,這七對經驗法眼一檢即判:「這個非常的 Designtorget!」可見其風格鮮明。貨品種類包括玩具、飾物、厨房用品和園藝工具,書藉精選網羅厨藝、建築、設計以及幽默創意小品 – 全部一律從未曝光,八成圴是瑞典原創,其餘來自日本及波蘭的產品設計師。能夠勝出將作品陳列在Designtorget 出售的設計師都引以為榮,是求職履歷上絕對吸引的強項資歴,事實上許多在瑞典響噹噹的名字:建築師Thomas Sandell, 多元設計師ALexander Lervik 等,作品曾幾何時也是Designtorget 的陳列分子。

今年的重點項目,是五月份推出的網上商店,新點子讓顧客可以安坐家中ta det lugnt慢慢挑選精品,要送人的話,甚至連包裝的禮物紙款式、絲帶顏色、賀咭以及內里的祝賀字句,都可以一一指定。Designtorget 不要成為全國第X位最受歡迎的零售商店,它的目標是全瑞典最出色的禮品店。被問到何時go international,Mr.Folt 的微笑是滿足的,他說不斷收到外地的電郵,歐洲的、日本的遊客,都希望在自己的國家有一家 Designtorget,隨時可以買到高質素、獨一無二的設計精品。曾經有一位中國投資者願意提供一切支援,把這個瑞典出產引進國內,也給捥拒了。

「我們想Ta det lugnt, 打穩自己的根基才考慮發展國際市場。」設在鄰國挪威奥斯陸的Designtorget 是瑞典國外首家門店,營業以來反應不俗,Mr.Folt 卻認為運作與物流方面仍有待改善,希望他朝一天,在每個國際市場都能成立當地的評判小組,真正將Designtorget 十五年來作為設計傑作第一道橋樑的角式,發揚到世界各地。

/ 刊登於中國雜誌<新視綫>雜誌六月號: LIFEXPERIENCE 瑞典專輯<綠色方舟從北方起航>。

9 thoughts on “慢慢來就好

  1. 不是呀, 我現在還在香港, 要掙多點錢才過來啊!

    記得我嗎?! 其實我在你另一個blog發過幾句”up 風”呀. 我男友是瑞典人, 所以我每年都會來一次. 但都是Stockholm, 剛剛有去過Malmö, 還沒有來過Göteberg 那邊, 下次來的時候會來看看.

  2. 從來不知designtorget 的背後理念.. 非常好的撰文! 我快要做你的fans 了!!🙂

  3. 嘩,果真厲害!三十頁大製作,你今期咪差不多包書?!要我一個月內交三十版功課,我一定想死!
    ICFF的確幾精彩,不過我只寫約4至5版(仍在排版中,故還未知實數多少版),將於7月號刊出.

  4. 阿四: 我都想到同一個問題,但也發現瑞典超市賣的蕉,長度和彎度都頗相若,好standard吓咁,加上沒有大蕉和皇帝蕉的擾亂視聽,banana shelf 便好駛好用。

  5. 卡門: 瑞典專輯我一共做了七個訪問, 佔了今期三+頁,我還未見到實物,單在小妹寄過來的照片,巳覺得不知所措…
    ICFF 我好想去看, 你的story幾時出?

  6. 這幾天想找,卻沒空。現在好了,太好了。

    這隻banana shelf的確正!!
    有遇上過不太彎的香蕉,放不進嗎?還是從此要跟着banana shelf形狀買蕉?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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