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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BB和小孩照真是賞心樂事,全部都是肥肥的脾、漲漲的豬臉、笑起來只兩隻牙、頭髮不是豎起來便是悠悠懶懶的,人仔人女真是大人的希望,生活的蜜糖。
拆開姨姨寄來的巨箱,裡面載滿湯包,強身健體美顏生津止咳潤肺要甚麼補甚麼,一星期一大鍋正式開火,方芳喝著說好味,撈起綠草條問這是啥,唔知呀總之有益飲啦。
契哥問要乜呀老友,阿華田好立克三合一、墨汁同習字簿添,一格格那種喎,想同方芳悠悠聖誕新年長假時畫畫龜。鹽焗雞粉阿J上次給我帶了,咁滷水啦老友,好好好老友。
大姨媽接我在面書的呼叫,說The Lost Symbol 不及達文西好看,待阿涯讀完可寄給我。可我心急手痕昨天又在本地網上必,硬皮版底價八十我叫八十一,夜來亞水壓我八十二,今晚零時十分埋單前,我同你亞水死過!Amy 我知蛋啡先生不追求深度,但他有令我返老還童重享十一歲追衛斯理時的痛快,那就抵哂。
香港天寒地凍過瑞典,大黃有無暖爐呀我問,答有呀要唔要寄俾你?把他的台北小吃報告張張趙已夠飽熱,說輪隊看戲的時候人人一本村上IQ,我說其實我只看過遇上一百巴仙的女孩,某次某先生說你寫得好村上但你又不是春樹,結果我戴上面具改了筆法,還收了稿費,有時不禁想,某生那句是褒是貶是好是壞,每次總給自己喝回:你連張愛玲和金庸都沒看,算罷。
今天才是十二月一日,聖誕已圍攻,我不甘後人,趁特價已搜羅好聖誕火腿、聖誕椰菜、聖誕米、聖誕麵飽、聖誕朱古力、聖誕真真假假。和方芳加入商場人群前第一句:如果和媽媽走散的話在哪兒等呀?最大這株聖誕樹下面!這兒罷,這紅色大蝴蝶比你的頭還大啊芳!呵呵呵!
上周五約了博士午餐,好久沒拍拖我一天前襯定衫,臨出門前覺天冷便把通花暗紅毛襪換回黑窄褲,又覺大紅大衣會太熱便披回黑短褸,女人,結果一身黑去飲似的去吃壽司,事前自然沒打算卻鬼掩荷包入了一轉店買了一二三四份說是聖誕禮物喇,女人。
我現在吃粥,第二碗瑤柱瘦肉蕃茄粥,蕃茄是我娘秘笈,整個放待它溶個死活甜絲絲,大人細路維他命C,方芳自BB便愛吃茄粥。好大鍋我一是不煮一煮就不休,一如對待執屋換床單刮枯葉,起勢手動腳動因為字字塞在關節間,要把話釋放啊哈里老友!
我娘六十有三,剛過生日,在電腦上聽著方芳和悠悠唱續里省日快樂k,有k音尾。連線接駁不太穩定,於是小鬼的獅王舅父撥通手電讓老和嫩通話。香港已經是夜晚,我娘說:等等,戴番副眼鏡先,一邊拿著電話筒,一邊大頭在螢光幕前,慢慢地說好耐無打電話喇,方芳你識唔識寫自己個中文名呀?悠悠有無乖呀?你高左喎!
小鬼站不停,媽媽指揮不斷,只有婆婆坐定定,半睡眼在老花鏡片後面的惺忪、悠和。
六十三歲的生活,全情奉獻給新生命,我弟的小兒出生一個月,頭髮濃密臉是漲鼓鼓的,每天開眼見到的都是最親切的笑臉,他一定在想:這個世界不錯呀!
方芳說將來有一個barn,悠悠說她有兩個barn:「一個是妹妹像我,一個是姐姐如你」,說的時候手指篤在方芳的肚腩,那個曾經飽滿著兩三歲人兒的肥嘟,現在開始向上拉長了:「我們全家都住在這間屋裡,我和我的barn,和你和pappa,我們睡在你和pappa的房裡。」「那麼我和pappa呢?」哎呀… 方芳皺眉了。「我都係,我和我兩個barn。」悠悠好肯定,「你老了我整茶給你。」
或許未需要到六十有三,我已經有足夠智慧把生活的重心和生命的意義重疊、進行、疾志不渝,如我娘。
你上班的時候一張臉,回到娘家是否另一張臉?
對老闆若非笑口噬便恭恭敬罷,對你娘你老爸的那第十八句早些睡罷你以木臉或甚黑臉之,是罷?
為何對付出真愛的人,我們的回敬行動總如以怨報德?
脾氣必是身邊最親的人來受,時間例是身邊最就手的一群來花。
這非觀察,而是撫心自問,看了高教授訪問的感觸。
以前的工餘時間都用來和老友吹,我娘會把明火例湯盛在玻璃瓶裡,先乘巴士再轉小巴送來我的辦公室,接待員撥內線通知,我便和媽媽在公司大堂三扒兩句;有時碰巧被困在無法無天的大小會議中,那一瓶愛會靜靜在大堂待我接。
最近在煲湯,於是姨姨問我需要甚麼,人在異鄉最餓中文書我說,前兩天信箱裡一包三冊港產文字湯便立時起作用,力壓秋濕骨冷。姨姨還留言提議:
一星期有7天,168小時.秋天.湯水滋潤篇. 蘋果、雪梨各3個(去芯),無花果8粒,紅蘿蔔3大條,粟米2至3條(切斷),煲肉類,瘦肉較好,量也多一点味才夠.畢竟是冰鮮!
七天試三款廣東湯水,好嗎?其餘兩款,由各路英雄教路吧.材料要估計’鬼子佬’地方有售即可.
忽爾我爸露面書搭嘴:
知道家庭湯的滋味,多飲一些,就要靠自己呢!
我曰:
噢貴賓駕到!我家陣乜都要自己來啦,連悠悠都唔聽我點喇! 煲湯這事,好彩我熱愛飲,於是也樂於以一鑊熟之折徑煲呀煲:)
爸接:
半生熟哈蜜瓜+少許雪耳+南北杏+清水適量,滾30分鐘,
加冰糖或糖,當糖水飲,十分潤喉
白衣小弟的肥嬰和一歲半的小姐姐對望著,相片的空氣中,生命在跳舞,我娘抱著肥嬰的柔臉,任你六張抑或三四張,只要是為人母自然明白那粉團在懷內的一刻萬籟無量。
然後到小妹的中秋楊桃燈籠,在時間總不比朗月明的香港熱夜,居然四雙手把透光彩紙剪個好型態,一張張黏在骨架上,點起燭光提著在綠樹下走。願意和你一起白手造燈籠的男人,不用亦舒說,你也知就是他。
還有二貓妹和丈夫手拖手學社交舞、教小孩造手工、帶小狗郊遊一整天,累和樂,手牽手。
我用心以正氣籠罩面書,把令人神往的盒子音樂分享、將內容紮實的筆記細讀,在每天早餐那杯港式奶茶的老伴下。
剛升班做第二次大姑奶,好鬼鐘意這三粒字:D
原來我的小弟也不小了。
三十有三的一家之主,一直是我們家的好仔。過去一年來,先升任醫護長、新業主、第二任爸爸,人生可以循的規蹈的矩,都一步一步的完成。作為一個男人,我想,已然不枉罷。
小弟的名字是媽媽改的,想他快快樂樂。天下母親包括我的最大期望,一定是兒女的健康和快樂;父親們呢?上一代老豆總明望兒子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或許是時代的苦、或許是我不想你重蹈我覆轍的一片苦心。
兒時記憶說小弟帶來的快樂是無窮的,無窮,連窮困的境況都隨歡樂縮細,孩子的力量可以大如斯。他在一個八號風球下出生,媽媽到今天還會說到健康院落的士時水浸及膝。龍年的孩子沒有龍脾氣,肥腿一大踏他的嬰兒學行車便在門前翻轉,住在樓上的小叔們晚飯後都來帶我們落樓買糖果,全村第一家超級市場,在橫頭磡第二座取名永新。
一直和小弟不大相熟,中學的我有沒有幫上小學的他溫習功課我完全沒記憶,反而記得替他開奶換片。
我爸總想我們當護士的期望,居然由小弟成真。「就算打仗,去到邊都有需要。」後來我爸想我讀秘書課程,我死不肯。
今天是小弟生日,我如常的祝福健康快樂。昨晚家人都齊集在他的新居吃飯,我又如常的叫多放雙筷給我,啋你說,哈哈我答。
假如我們在香港生活,那位印尼姐姐,多數都會在我和小弟家兩邊走。我問她有小孩嗎,有一個四歲的兒子由丈夫照顧,唉,不過像悠悠的一個小小人。
我開始明白快樂和安樂的微妙牽連,老人家的安樂,一家人的安樂,每個人的快樂,小孩子的快樂,連生連活,能坐在一起吃飯,也不是理所當然的。

生日快樂啊白衣天使!

後註